335、我對你們挺失望的(2/2)
當這樣的話冒出來的時候,楚牧峰才知道,敢情這位是個刺頭兒啊。
嗯,刺頭兒好啊,自己最喜歡的就是挑刺頭,要是將這個傢伙拿下了,剩下的都該服氣了。
「楚副處長,請吧!」
萬志雄走到前面來,舉起雙手擺出一個姿勢,眼神銳利地掃視過來。
剛才還是慵懶鬆散的他,隨著一記螳螂拳招式,整個人頓時變得鋒芒畢露。
就如同變成了一隻等待著捕食的螳螂,戰意澎湃。
「螳螂拳?」
楚牧峰自然一眼就看出來萬志雄的武術路數,沒想到這個傢伙還真是有些門道,竟然會這種偏門的拳術。
當然,螳螂拳要是說修煉到大成的話,自然也能成為一派宗師。
但這說的可不是你萬志雄。
在我面前,你就是個菜,你背後的這群人也是菜,你們這一期的人都是菜。
「咻!」
趁著楚牧峰沉思的間隙,萬志雄就毫不猶豫地發動攻勢。
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他整個人如同弩箭般射出,雙手則如同螳螂的雙刀,帶著呼呼風聲劈砍過來。
穩!准!狠!
這要是被砸中的話,楚牧峰肯定是要在這幫學生面前出個大洋相。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楚牧峰嘛。」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離開的陳宣崇,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又回來了,站在寧傲春身邊低聲問道:「你就這麼想要看你的學生出醜嗎?」
「出醜?」
寧傲春聽到這話,嘴角一翹,雲淡風輕地說道:「陳隊長,我雖然說不清楚您為什麼非要讓楚牧峰來當我的助教,但您既然這樣做了,我只能說您眼光不錯。您就算不相信我,不相信楚牧峰,也應該相信自己的眼光吧。」
「相信我的眼光?」陳宣崇不由愕然。
砰!
接下來場上的一幕,讓他瞳孔不由微縮,原以為會失去先手的楚牧峰,竟然在萬志雄這種迅猛的攻擊中毫髮無損。
他就像是能提前預知萬志雄的進攻路線似的,總是能在電光火石間堪堪躲避開,任憑對方攻勢如潮,都別想能沾到他的半點衣袖。
這一刻,就算是再不懂拳術的人都知道,楚牧峰不簡單。
能在萬志雄這種行雲流水般攻勢中神情自若,瀟灑自如的人,又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
莫非他們都看走眼了不成?
「楚副處長,您老是這麼躲避的話有什麼意思?您不會只知道躲吧?要是那樣的話,就沒意思嘍!」一個錯身讓開的萬志雄眼神挑釁的示威道。
「這就是我教給你們的第一個經驗,那就是充分利用自身優勢,不斷消耗對方精力,不必非要去硬碰硬!」
「不管過程如何,只要最後能贏,那就是勝利!」楚牧峰無視掉萬志雄的挑釁眼神,很冷靜地說道。
只可惜沒有誰能聽進去這話,他們看過來的眼神都充滿著蔑視。
一個只知道躲避退讓的傢伙,有什麼資格教他們?
「這群兔崽子不識好歹。」陳宣崇有些懊惱。
「年輕氣盛而已,不遇到點挫折,他們是不知道現實有多殘酷。陳隊長,您交給我的這批學生,的確是差點意思,我原本也是想要找機會狠狠收拾他們一頓。不過現在看來,這事交給咱們的楚大助教來做更具有說服力。」
說到這裡,寧傲春眉角挑起喝道:「楚牧峰,別再玩了。」
「是,寧老師!」
聽到寧傲春的吆喝,楚牧峰便收斂起來笑容,衝著萬志雄說道:「萬志雄,你的螳螂拳在我眼裡漏洞百出,你說我只知道躲避,說我不敢和你正面對戰,那麼現在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功夫。」
「你們也都給我仔細的看著。我要你們都看清楚,對戰無所謂拳種,無所謂遊走,只要能獲勝,就是最好的拳法!來吧!」
「好!」
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拿下楚牧峰的萬志雄,哪裡還會在這裡聽他說教,喉嚨中發出一道怒吼聲的同時,便再次飛撲過來。
他眼神充滿著戰意。
他身體充滿了力量。
他像是變成了一隻真正的螳螂,要將楚牧峰直接斬下。
「嘭!」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沒有誰能捕捉到楚牧峰的身影,只是聽到一聲響動,他便從原地倏地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來到了萬志雄面前。
與此同時,楚牧峰的一拳後發而至,直接落在萬志雄臉上。
然後萬志雄的腦袋便向著旁邊歪過去,砰地一聲跌倒在地,眼冒金星,滿臉驚恐。
他竟然根本來不及躲避,也無法抵抗。
甚至在那一擊中,萬志雄還感覺到濃濃的危機,自己所謂的力量,在對方眼中是那樣可笑。
仿佛只要楚牧峰願意,剛才就能輕鬆廢掉自己。
萬志雄心底愈發驚懼。
其餘新生全都傻眼。
怎麼會?
楚牧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能夠在轉眼間就將萬志雄打趴下?
萬志雄剛才不是挺厲害挺猛的嗎?這變化有點太快吧?
「繼續?」
楚牧峰望著跌倒在地的萬志雄,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頭。
「我輸了!」
萬志雄也夠光棍的,從地面上站起來後,不顧臉上傳來的疼痛,就面對著楚牧峰彎腰鞠躬,老老實實說道。
「楚處長,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是個高手,我輸得心服口服。」
這傢伙看起來是個憨貨,其實也是個聰明人啊!
楚牧峰嘴角一笑:在沒有見識到自己的實力前,你表現的是勇猛有餘,現在看清楚差距後,立即就知道認慫服軟,這算能屈能伸呢,還是見風使舵呢?
「哼!」
楚牧峰冷哼一聲,瞥了眼萬志雄後,又從每個新生的身上划過,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原本是來參加進修班學習的,這個助教身份是陳隊長跟我提出的希望,想讓我來指點指點你們。」
「考慮到你們都是即將加入警備廳的新人,也算是我的學弟,所以來指點下你們也是沒問題的,但此刻你們的表現,讓我感覺很失望。」
「你們怎麼考入警校的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點,你們既然都能進到這裡,就說明應該是有腦子,有最起碼分辨是非的能力,可我看到的卻不是這樣。」
說到這裡,楚牧峰揚手一指身邊鼻青臉腫的萬志雄,嗤笑一聲道:「萬志雄,你想要逞能,迫不及待跳出來,想要在你的同學面前擊敗我,樹立起來你的地位。」
「我不是說你的想法錯誤,畢竟誰都想要出人頭地,但你就算是這樣想,你想過沒有,我既然能被陳隊長請過來擔任助教,你們的寧老師又對我的上任沒有任何意見,這難道不能說明一些問題嗎?」
「我要沒兩把刷子,只是個會逞口舌之利的無能之輩,寧老師會同意陳隊長的命令嗎?」
「可笑的是你們竟然還推波助瀾,還在等著看我落敗的好戲,你們都是抱著什麼心態呢?如果從你們身上,哪怕看到有著一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對待你們,貶低你們,但你們沒有,一點都沒有。」
「一句話,我對你們挺失望的。要是你們這樣的畢業後分到下面的警局中,就你們今天表現出來的所作所為,真能破案嗎?」
話說到這裡時,楚牧峰的語氣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我是北平警備廳刑偵處的副處長,你們要是說畢業後還以這種姿態求職的話,我想你們可以放棄考慮北平警備廳,因為不是你們不選擇我們,而是北平警備廳根本不需要你們這樣的警員!」
撂下這樣的狠話後,楚牧峰轉身看向陳宣崇,淡然一笑道:「陳隊長,我想您是要失望了,我對擔任他們助教的事是沒有任何興趣的!這事就此作罷吧!」
說完楚牧峰便舉步離開。
他走的堅決果斷。
所有人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都變得青一塊紫一塊,想到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每個人就都不由自主的低下腦袋來反思己過。
「你們呀,真是錯過了一場大好機緣。」陳宣崇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追隨著楚牧峰的腳步而去。
訓練場上,只剩下寧傲春和她的學生。
「你們現在肯定感覺很不是滋味對吧?有這樣的情緒是正常不過的,我要是你們,肯定會表現的更加明顯。」
「但其實楚牧峰剛才說的那些話,也是我想要說的。你們這段時間太過浮躁,總覺得自己成為了中央警官學校的新生,就相當於是打開了一扇嶄新的大門,你們的人生就迎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機遇,你們就能夠驕傲自滿,無所顧忌了!」
寧傲春雙眸掃視全場,語氣冷漠,看向每個人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根根木頭似的,說出來的話不帶有半點感情。
萬志雄滿臉羞色地低著腦袋。
其餘新生也都緊張不安,大氣都不敢出。
「是,你們現在是比普通人擁有了一個高起點,但我也請你們都記住,這樣的高起點能夠創造你們,也能夠毀掉你們!」
「不是說所有人都能從警校順利畢業,成為警備廳一員,你們要是說不能全部科目通過合格,到最後等待地就是被無情淘汰。」
「就你們這樣的還想要挑釁楚牧峰,還想要在他的身上占便宜,還覺得我是在拿著楚牧峰來笑話你們!是,我就算是拿著他笑話你們,又怎麼樣?」
英姿颯爽的寧傲春揚手一揮:「你們眼中這個弱不禁風的男人,在當年的北平警官高等學校中的成績都是第一。別說是你們,就算是我,當初也曾經敗在他的手下。讓他來給你們當助教,那是你們的福分。可笑的是,你們竟然還嫌棄,還覺得他不夠資格!」
「咱們學校這次特別舉辦的進修班你們總該知道吧?楚牧峰處長就是這個進修班的班長,他在第一周的科目考核中是第一名,在第二周的破案中,更是一天之內就破掉了玄武分局兩個月都束手無策的的人口失蹤案。」
「這樣一名經驗豐富的警官,是你們能夠隨便挑釁和質疑的嗎?你們又有什麼樣的資格去質疑?」
說到這裡,寧傲春緩了口氣,跟著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說不要覺得人家剛才的表現是多高傲,是對你們的蔑視。你們想要得到人的重視,自己首先得重視別人。一群不知道自尊自愛的人,又憑什麼要求別人尊重你?」
「全體都有!」
「是!」
「從現在起所有人都給我沿著訓練場跑圈,跑到你們清醒為止,跑到你們不能跑為止。」
「是!」
這群新生乖乖轉身就開始跑步。
他們這次是跑的心服口服,儘管原本每個人的心中還或多或少有點怨氣,可這樣的怨氣在寧傲春醍醐灌頂般的說教中變得是那樣不堪一擊。
他們就是做錯了事,做錯事就該受罰。
即便被打腫臉的萬志雄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甩開步子,在操場上狂奔起來,仿佛可以甩去身上的稚氣。
訓練場外的一棵銀杏樹下。
楚牧峰斜視過正在跑圈的這群新生,面無表情的說道:「陳隊長,我是沒有辦法擔任助教的職務了,所以說您也就別給我安排這差事了。」
「就這麼撂擔子了?」
陳宣崇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道:「其實你沒有必要和他們一般見識的,他們也不是說就都是壞心眼,全都是一群沒有長大的孩子。」
「我還是希望你能擔任這個助教,能夠把你的擒拿功夫傳授給他們,讓他們都能變強。」
「是啊,他們是沒有長大的孩子,就因為是孩子,所以我剛才才會說出那麼重的話來。要是說都是老油條,我也就懶得和他們廢話。」
楚牧峰側身盯視著陳宣崇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陳隊長,要是說放在和平時期,我是願意靜下心來和他們好好聊聊,講講道理。」
「但您覺得現在還適合慢慢來嗎?您覺得就現在的局面,咱們能讓他們這麼像是溫室中的花朵一樣,按部就班地成長嗎?」
「這個……」陳宣崇眉頭皺起。
「沒有時間的!」
楚牧峰是真的很著急,心如急焚。
他比誰都明白,在明年戰爭開始後,腳下的這座城市到底會承受什麼樣的摧殘和折磨,而眼前這群新生們又會如何扛起槍來保家衛國。
要是說現在不讓他們成熟起來,到時候他們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寧願他們恨我,都不願意他們平白無故地丟了性命。
現在哪怕是帶著仇恨和怒火去訓練,只要能帶給他們好處,我都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當然,這些話,楚牧峰是不能說出口的。他總不能給陳宣崇說金陵城必然會遭受戰火洗禮,這座城池會根本抵抗不住島國軍隊的進攻。
「沒有時間嗎?」
陳宣崇雖然不清楚楚牧峰說的這個是什麼意思,但他想到的是楚牧峰在這邊進修班的時間不多了,說的是訓練必須抓緊,不然時間不夠。
「希望你的訓話能讓他們長點記性,但我還是剛才那話,要是可以的話,你繼續當這個助教吧。」陳宣崇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堅持。
「再說吧!」
楚牧峰興致寡然。
接下來的幾天中,楚牧峰就真沒再去多這個事兒,所謂的助教對他來說就像是過眼雲煙和一個小插曲般。
與此同時,第二周的破案考核也接近尾聲。
在這幾天時間,先後有不少學員都成功破了案,但更多的卻是無計可施。
他們是想盡辦法的去調查,可都是徒勞無功,有的是警察分局磨洋工,有的是壓根找不到線索,到最後做總結的時候,全班三十個人只破掉了十個案子。
三分之一的破案率,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