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雨燕青山(2/2)
……
燕青山的山道上。
原本心情愉悅的江怡,現在噘著嘴,一臉的悶悶不樂,沒好氣的她,一腳就將面前的石子踢飛。
「真是倒霉,好端端的天怎麼說變就變?這麼大的雨,咱們也沒有帶傘過來,總不能說一直躲在這裡吧?」
「行了,別急!」
楚牧峰看到江怡的這種鬱悶神情後,淡然一笑,「咱們反正是出來遊玩的,就無所謂下不下雨,正所謂風裡雨里別有一番意境。」
「楚大哥,這馬上都到中午了,咱們總得吃點東西吧?要不,咱們乾脆冒雨回去吧?」江怡愁眉苦臉說道。
「你看!」
楚牧峰四下張望之後,忽然眼前一亮,指著無數紅楓樹中的一片灰白說道:「那裡應該是個宅子,有宅子就應該有人家,咱們去那裡避避雨吧。」
「好!」
……
嘩啦啦!
大雨依然是下個不停!
濕漉漉的楚牧峰帶著江怡總算是來到這座宅子前面。
從外面看起來,這個宅子還不小,在這燕青山中,能有這麼一座別院,想必主人是非富即貴,不然怎麼能夠蓋得起來?
敲開門後,裡面站著的是一個身穿唐裝的男人,他面色有些蠟黃,顴骨很高,看向楚牧峰兩人的眼神充滿著溫和與慈祥。
「您好,打擾了,我們想要在您這裡避避雨,可以嗎?」楚牧峰客氣地說道。
「呵呵,當然可以,今天這場雨來得真是意外,所以可不只是你們兩位來避雨,快進來吧!」主人笑著說道。
「是嗎?還有人來躲雨嗎?什麼人啊?」江怡不由得問道。
「當然!」
主人將手中雨傘打起來後,衝著裡面的客廳指了指道:「因為這燕青山天氣無常,所以說我這個破院子就經常會有人登門求助。」
「我也是個熱情好客之人,所以只要是登門求助之人,都不會拒絕。走吧,進去就知道是誰了!」
客廳中。
這裡的布置是很講究的,不進來的話,很難想像到,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竟然會有如此奢華裝修的房屋。
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用實木鋪設,房頂更是用幾根粗壯紅木打造而成的房梁,房間裡面的桌椅板凳都是用上等紅木打造而成。
在大廳的牆角處,擺放著幾盆綠植。
綠植緊挨著窗戶,隨著陣陣風兒,樹葉是搖曳生姿,很是好看。
「你們說這幅畫是不是西山先生的真跡呢?我覺得是,你們瞧瞧,這畫法如此嫻熟,而且色彩的運用也是這麼完美,再加上畫的又是西山先生最擅長的蓮花,我敢說這幅畫絕對是真跡無疑!」
客廳中有兩個人,其中一個男人正對著牆上的畫侃侃而談。
此人看上去三十來歲,小眼睛,酒糟鼻,矮矮胖胖,站在畫前搖頭晃腦地說著,就好像是個鑑定家般。
在他身邊坐著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件藍色連衣裙,容貌姣好,聽到男人的話後,眉頭便不由挑起來,露出一種濃烈的鄙視,根本沒有想要搭話的意思。
「呦呵,這是又有人來避雨了嗎?今兒個是怎麼了?有這麼多人來這燕青山玩嗎?」
察覺到女人的厭惡情緒後,肥胖男人嘿嘿一笑,不以為然地將目光投向楚牧峰兩人,尤其是看到江怡時,眼底划過一抹異色。
「自我介紹下,鄙人姓王,名山林,這位佳人叫葉嵐,我們剛才已經認識了,敢問兩位尊姓大名。」王山林拱手說道。
「這場大雨我看一時半會也不會停,咱們既然都來到這裡避雨,也算是個緣分,總不能張嘴閉嘴都喊餵吧。」
這話聽起來似乎還挺在理。
「說的是!」
看到楚牧峰和江怡沒有搭理的意思,這家四合院的主人就淡然一笑說道:「王先生說的對,咱們都能坐到一起就是緣分,鄙人舒天翔,歡迎你們來寒舍避雨!」
「舒天翔?」
眼瞅著人家主人都已經這樣說了,楚牧峰自然也不便再拿捏,坦然說道:「我叫蘇沐,她叫葉惜,我們是來燕青山遊玩的,誰想就遇到這場大雨!」
蘇沐?葉惜?
江怡聽到這兩個名字的瞬間,連絲毫質疑和驚奇的意思都沒有。
她好歹也是跟著赫連夫人後面歷練過,當然清楚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沒必要如實相告。
畢竟誰也不認識誰,沒有道理跟對方掏心掏肺不是?不過別說,這兩個名字真好聽,我喜歡。
「哦,蘇先生,敢問您是在哪裡高就啊?」王山林很顯然是屬於那種自來熟的性格,隨口笑問道。
「談不上高就,瞎混口飯吃!」楚牧峰隨意揭過去這茬兒。
「我說蘇先生,你這就有點不實誠了,什麼叫做瞎混口飯,就您這身穿著打扮,可不是尋常人能混得到的!」
「我剛才都說了,咱們相逢是緣,就要坦誠相待嘛。這樣,我先說說我,我就是在北平城中做點小本買賣,小有身家。」
說到這裡,王山林眼神忍不住瞥了眼葉嵐和江怡,那架勢仿佛在說,兩位,我可是特別說給你們聽的,可要聽仔細啊!
葉嵐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江怡更是無動於衷。
至於楚牧峰,也是一臉的不置可否,你說你的,與我無關。
察覺到這種尷尬的場面後,王山林就直接轉變話題,「呵呵,跟你們說說葉嵐小姐吧,她是在過來的路上崴了腳,所以一直坐在這裡。」
「我給你們說,葉小姐幸好是碰到我這種熱心腸的人,我特意把她攙扶過來,要不然在這荒郊野外的,沒準會碰到什麼壞人,那樣就糟糕嘍!」
「哼!」
葉嵐聽到這話,倒也沒有反駁的意思,只是看到王山林眼底閃爍的那種貪婪和小人得志的光芒,就有種說不出的羞惱。
「諸位,你們先坐著,我去燒點熱水過來,給大家驅驅寒氣。」舒天翔微微一笑說道。
「多謝舒先生!」楚牧峰客氣謝道。
「不客氣!應該的!」
當舒天翔離開客廳後,楚牧峰閒著也是閒著,打量著牆上的那幅畫。
看到他的舉動後,王山林眼珠微轉,湊上來說道:「蘇先生,瞧著您的架勢,莫非對字畫也有研究?那你覺得這幅白蓮圖是不是西山先生的真跡呢?」
「真跡?」
楚牧峰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並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看到他這種模樣,王山林心底頓時有了底氣,在他看來楚牧峰這不是說不想說,而是壓根就不知道,這分明就是不懂裝懂呢。
嘿嘿,我最喜歡跟你們這種外行講講門道了,有成就感。
指著畫卷,王山林有模有樣地說道:「不懂了是吧,沒關係,我懂。那,這幅圖我剛剛也給葉嵐小姐說過,的確是西山先生的真跡。」
「您來瞧瞧這朵白蓮花畫的形不形象?是不是栩栩如生?我給你們說吧,我就沒有見過有誰畫蓮花能夠超過西山先生的……」
葉嵐繼續冷漠以對。
江怡則微微挑起眉頭,你這人真的很討厭,咱們只是初次見面,你在這裡就吧唧吧唧著說個不停,有你這樣的人嗎?
再說瞧你這幅上躥下跳的架勢,誰都能看出來,你是想要表現出來自己多博學多才,想要證明自己比楚牧峰強,想讓葉嵐對你刮目相看吧!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了。
倘若真有本事也算了,可你說出來的純粹就是誇誇其談!
我能容忍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但我就是看不得你看不起楚牧峰,不行,我要拆穿你的嘴臉。
「這幅畫根本就不是西山先生的真跡!」江怡忽然間語出驚人。
場面立刻尷尬。
做夢都沒有想到江怡會這樣說的王山林長大嘴巴,詫異的看過來,使勁吞了口唾沫,帶著滿臉疑惑地問道。
「葉小姐,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這幅話是假的嗎?」
「對,就是假的!」
江怡既然說出來就不想要迴避,看到她的模樣後,楚牧峰只能是搖了搖頭。
他原本對王山林這樣的跳樑小丑是無所謂的,你願意在這裡蹦達,想要吸引葉嵐的興趣那是你的事。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搭理就是。
可沒想到江怡卻看不下去了。
不過無所謂了,既然江怡這麼說,難道楚牧峰還能拆台不成?
他只能是站在江怡這邊,看向王山林的眼神充滿著玩味。
「我說葉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您怎麼就敢說這幅畫是假的呢?」
「這裡可是人家舒先生的府上,您瞧瞧,就這裡的裝潢擺件,沒有一個便宜貨,您覺得人家會掛上一副假畫來充實門面嗎?」
「我覺得你這樣說是不負責任的,純粹就是抬槓!」王山林指了指周圍,煞有其事地說道。
「我沒有跟你抬槓的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江怡直言不諱道。
恰好在這時,舒天翔拎著一個水壺走進來,看到這裡的情景,聽到江怡的話後,隨意擺擺手:「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舒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想要貶低您的畫,只是這個人真的很討厭,明明是說畫的事,卻老是往我朋友身上撩撥,我是看不過才這樣說的,您可別介意啊!」江怡落落大方地說道。
「呵呵,真的沒事!」
舒天翔放下水壺後就開始掃視起來,看到這裡沒有茶杯後,轉身往門外走去。
「嗨,你們瞧我這記性,光是拎著水壺進來,都忘了拿杯子了,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
「你們還真是不夠意思,人家是這裡的主人,這裡懸掛著的畫,你們怎麼非得說是假的呢?」
「虧人家還讓你們進來避雨,你們這不是看不起人嗎?」王山林依然是喋喋不休道。
「你……」
就在江怡想要辯解的時候,不遠處的院門又響起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