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蘇月柔、東方槐、西門竹(2/2)
「你聽說過江南皮革的朱奮進嗎?」楚牧峰沒有顧左右而言他的意思,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
「朱奮進?」
西門竹微微翹起眉角來,「科長,您說的是那個特別溺愛夫人的朱奮進朱老闆嗎?」
「對,就是他,你知道?」這下是楚牧峰有點意外。
他剛才的問話是沒有想著西門竹能答出來的,畢竟江南皮革這樣的廠子放在金陵城中真正不能算是什麼大規模的企業,朱奮進即便是個商人,有點錢財,那也是看和誰比較。
就他那樣的,只能用成功的生意人形容,算不上大商家。
可就這樣的人,西門竹竟然說認識。
這難道不奇怪嗎?
「是的,我還真的知道他。」
西門竹表情一如既往的驕傲,當著楚牧峰的面,都沒有表現的多謙遜,「我會知道他也是前些時候在一個聚會中碰到,然後聽身邊的人是這樣介紹的。」
「說真的,我是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對媳婦那麼好的人,朱奮進肯定是在做表面文章。但我也沒有去調查他,小小一個生意人還不夠資格我去盯著。」
「那現在你真的要去盯著他了!」楚牧峰微笑著說道。
「盯著他?」
西門竹眼神頓時變得明亮起來,若有所思的問道:「科長,莫非這個傢伙有古怪?他是不是島國安插進來的間諜?」
楚牧峰無語的撇撇嘴。
你倒是夠乾脆,都沒有任何調查,就這麼先入為主的下結論。
你要是帶著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去做事,會很容易走錯路。
這種想法必須糾正。
楚牧峰表情一下就變得嚴肅起來,沉聲說道:「朱奮進是不是間諜,暫時還不能妄下結論,他的事情必須調查清楚後才能給出最終定論。」
「西門竹你聽著,我要你去跟蹤朱奮進,是要你把他每天都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全都詳細的記錄下來。」
「我要你每天都遞交一份報告,這事你要低調保密進行,除了你和帶著的人外,誰都不要告訴。」
「是!」西門竹立刻肅聲應道。
「去吧,這事很重要,關係著咱們特殊情報科能不能有開門紅的案件,所以你是重任在肩,一定要全力以赴,千萬不能暴露。」楚牧峰再三叮囑道。
「明白!」
西門竹原本有些隨意的心情一下就變得認真起來,真的有這麼重要嗎?他是不覺得朱奮進有什麼好監視的,但這個和他要嚴肅對待是兩碼事。
他對待工作歷來都是很嚴謹,都會當做頭等大事對待。
「這就算做是一個考驗吧!」
楚牧峰等到西門竹出門做事後,心裏面暗暗想著。
他從來沒有和蘇月柔,東方槐,西門竹共過事,但只要說把任務交代下去,看他們的工作態度和完成情況,就能夠分析出來一個人的秉性和能力。
希望西門竹不要讓我失望。
北平警備廳刑偵處那邊有華容盯著。
特殊情報科這邊有蘇月柔主持。
楚牧峰將兩個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後,就準備趁中午有空,去一趟大唐園。
老師的六十歲壽宴就要來臨,自己得主動去幫襯幫襯。
希望能在老師過壽宴的時候,將橋本世宗留下的這個間諜案偵破掉,要是那樣的話,這應該就是送給老師的最好禮物。
方直!朱奮進!何秀才!史錘!
看看你們到底誰會最先露出馬尾呢!
……
大唐園,葉家。
見到恩師後,楚牧峰就將今天發生的兩件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詳細匯報。
葉鯤鵬安靜的聆聽,等到他說完後,神情沒有絲毫動容,緩緩說道:「你做的很對。」
他捧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如今的金陵警備廳已經是腐爛了,變質了,很多人做事都不講究規矩,都不注重禮數,靠著裙帶關係進去的人。」
「他們進去的目的就是不純潔的,就是為了權勢,就是想要撈錢的。對待這種人,不下狠手能成嗎?」
「其實要我說,你調整第六科室的行動不應該成為個例,應該在全警備廳在體系中推廣開來,只有這樣,才能確保警界的風氣煥然一新。」
「你就瞧著吧,這事你做的占據著道理,沒有誰能指責的,也沒誰敢站出來說話。」
「你既然這樣做了,就要在最短時間內肅清所有反對聲音,要將第六科室牢牢的掌握在你手裡。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去見見前任副處長陳思睿。」
「陳思睿?」
楚牧峰眼前一亮。
陳思睿是楚牧峰沒有上任之前的刑偵處副處長,在警備廳更是兢兢業業幹了二十來年。
就因為沒有背景靠山,所以說在發生意外後就被迫提前退休。
也是因為他的退休,所以說第六科室才會被鄭寶坤搶在手中。
第六科室之前就是歸屬陳思睿分管的。
要是說能夠從陳思睿那裡得到些幫助,甚至不能說是幫助,只是和他有所交易的話,對楚牧峰在刑偵處的發展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一個在刑偵處工作二十年的副處長,能沒有一點人脈關係嗎?
即便退休,那些人脈應該還都在。
「是,老師,我會找時間去見見那位陳處長。」
「給!」
葉鯤鵬說話間就拿過來一份資料,遞過去後笑著說道:「等到你去找黃花菜都涼了了,我這裡有一份陳思睿的詳細檔案,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你只要知道陳思睿是一個很正派很盡職的警員,值得信任就成。你和他應該會聊得來,相信他在了解你的情況後,應該會選擇幫助你的。」
「謝謝老師!」
楚牧峰趕緊接過資料滿臉笑容說道。
真的要是這樣的做派,他自然願意結交。
「還有,我舉辦壽宴的事兒,你就不用分心來管了,這邊會有人來操辦。」
「何況有孟江在,什麼事都能處理好,倒是你小子,可要儘快拿出成績,你的成績就是給我的最好禮物,知道嗎?」葉鯤鵬淡然說道。
「學生明白!」楚牧峰頓時倍感壓力。
等到從大唐園出來後,楚牧峰沒有立刻回警備廳。
他看到路邊有家咖啡館後,就走了進去,要了一杯咖啡,然後開始翻閱起陳思睿的資料。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事兒才被迫離開的啊!」
看完之後,楚牧峰是暗暗感慨。
他真沒想讓陳思睿被迫離職的事,竟然是因為秉持公正,仗義執法。
他偵破了一起權貴害人案件後,惹來其背後家族的不滿報復。
這個權貴家族也真是夠狠,一點都不給陳思睿翻身的機會。
因為換做別人的話,或許會調離刑偵處,然後再有其他任命。
但陳思睿卻不行,直接被逼退。
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以後都別想在警界混了。
後來這事被公眾知情後,引來廣泛關注,那個權貴家族才沒有繼續盯著陳思睿往死里打壓。
不然陳思睿別說是沒了工作,搞不好命都要沒了。
「這還真是夠冤枉的。」
楚牧峰想到這事帶給陳思睿的傷害,不由暗暗搖搖頭。
這事換做是他的話,也肯定是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但站出來是要講究方式方法。
要是只憑著一股魯莽之氣站出來,而沒有掂量自己的能耐,最後結果必然是悽慘的,就像是陳思睿這樣。
你講究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做更多的事。
沒那個能耐,被打壓針對了,還想要翻身不成?簡直就是笑話。
「或許我該去見見這個陳思睿。」
楚牧峰眯縫著雙眼,若有所思的敲擊著桌面。
他知道第六科室現在正處於亂糟糟的階段,即便是有華容坐鎮,那些人也都未必會臣服。
就算是臣服,他們會誠心實意做事嗎?
這樣一支心口不一的力量,能在將來派上用場的嗎?
對,想要解決掉這種隱患,必須去見陳思睿。
就這麼辦。
……
金陵城玄武區,一條偏僻的青石小巷。
這條小巷非常破落不堪,到處都是廢棄的垃圾,渾濁的污水沿著牆角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仿若爛冬瓜般的難聞味道。
即便這樣,仍然有很多孩子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在奔跑玩耍。
因為天冷,他們的臉被凍得通紅,卻依然沒有回家的意思。
沿著小巷往裡面走,有座布滿爬山虎藤蔓的小院子。
小院子只有一間臥室,一間柴火房,院裡面堆積著煤渣,煙筒往外冒著煙。
一條灰黃色的土狗懶洋洋地臥在牆角曬太陽,即便是看到有人進來,也只是看了看,然後繼續趴著,都懶得叫喚。
房間裡面有人在說話。
「老領導,您說我現在該怎麼辦?」說話的居然是刑偵處六科副科長王明軍。
而他所稱呼的老領導,是一個穿著棉襖,手裡捧著一個白瓷茶缸,正在喝水的男人。
儘管看著有些落魄,頭髮有些斑白,但他的精氣神卻非常高昂,一雙眼睛沒有半點渾濁的意思,透露著絲絲精光。
聽到王明軍說出的這番話後,他臉上浮現出幾分讚嘆的神情。
這個男子就是陳思睿。
「明軍啊,按照你說的這樣,這個新上任的楚牧峰果然是個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十分果斷鐵腕的人,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啊!」陳思睿點頭說道。
「老領導,您也知道他?」王明軍似乎有些意外。
「怎麼,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陳思睿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不屑的說道:「我現在雖然不再警備廳工作了,但我告訴你,只要是警界內的新聞,我都會留意關注。」
「從楚牧峰進入中央警官學校進修起,我就開始收集他的相關消息。」
「能四周進修全都占據第一名,這說明楚牧峰是個非常優秀的警員!」
「三十人三十案的時候,他竟然第一個破案不說,破掉的還是讓人頭疼的販賣人口案,將青紅連根拔起,嘖嘖,這說明什麼?說明楚牧峰絕對是個破案能手。」
「再有後來斐煌報紙報導了楚牧峰的新聞,我才知道原來他在北平警備廳那邊也是名聲顯赫,破掉那麼多案件。」
「我也想過他這是不是故意有人吹捧,是報社瞎編亂造的。但結果你猜怎麼著?我找了在北平警備廳那邊的關係知道,報紙上報導的那些案件還是少的,被譽為神探的楚牧峰破掉的案件要比那些還要多得多。」
話說到這裡,陳思睿喝了一口茶水,眼神深邃地說道:「其實你應該感到慶幸,慶幸刑偵處能有一個真正懂破案,敢破案的人來當副處長。」
「這是你們刑偵處的幸運,也是你的幸運。你幸好沒有聽著侯俊寧的話跟著他後來瞎胡來,要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老領導,您是知道我的,從您離開後,我那就是在六科瞎混的,我就是一個擺設。我根本不像是那兩人一樣,是侯俊寧的心腹,侯局寧對我也是多有不滿。」
「也就是我從來不爭權奪利,所以說他才會容忍我的存在。像是這次的事,我哪裡敢跟著他後面來,去頂撞一個副處長,給我天大的膽子都不敢那樣做啊。」
王明軍眼底閃過一抹後怕的光芒。
「然後幸好我沒去,咱們這位新上任的楚副處長太猛了!您是不知道,現在科裡面是亂成一團糟,每個人都在找關係,我是懶得再摻和其中,就向華容請了個假來您這裡求真經了。」
「你呀你呀!」
陳思睿一針見血的說道:「膽小也有膽小的好處,但其實也錯過了最大的機遇啊!」
這話說的王明軍竟然無言以對。
咚咚。
「請問這是陳思睿的家嗎?」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從外面敲響,陳思睿露出一抹疑惑表情:「你的人?」
「不是啊!我自己過來的,不過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王明軍抓了抓下巴,有些疑惑地說道。
「哦,是嗎?」
陳思睿也不知道是誰,就起身走向外面。
「來了來了!」
王明軍隨後跟著也掀開門帘出來,而當他們看到是誰站在院內的時候全都愣住了。
「楚處長!」王明軍滿臉驚愕。
「楚處長,你就是楚牧峰?」陳思睿也不由錯愕。
他是知道楚牧峰,但卻從來沒有見過,因此也沒有想到眼前這位年輕人就是楚牧峰,而且還會來到自己這個偏僻居所。
「不錯,我就是楚牧峰。」
楚牧峰掃視了一眼王明軍後,露出一抹瞭然神情:「沒想到你王明軍也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警備廳嗎?」
「我……」
王明軍剛想要解釋什麼,陳思睿卻是已經幫著他搭話,「楚副處長,你是明人,那咱們就不說暗話。」
「明軍會過來也是因為不想要留在六科,誰讓現在的六科是那樣烏煙瘴氣,他想要找我聊聊而已,楚副處長,這應該不犯法吧?」
「犯法?」
楚牧峰表情淡然地說道:「那倒不至於,只是沒有想到王明軍竟然是你的人。」
「王明軍,你身為六科的副科長,明明知道現在六科鬧騰的厲害,你難道不應該回去幫著維持穩定嗎?你這是想要徹底撒手不管嗎?要是這樣,我成全你。」
「是是是,處長,我這就回去幫著華科長。」
能混到今時今日的位置,王明軍自然也不傻。
楚牧峰雖然說是在呵斥,但話里透露出來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
那就是想要讓他幫著華容穩定局面,這說明楚牧峰是沒有想要動他的意思,最起碼現在是沒有。
這樣的話自己不就是有機會了嗎?是能夠繼續安心留在六科。
跟兩人高伺候,王明軍很快就離開。
這座小破院便只剩下楚牧峰和陳思睿。
「楚副處長,你既然來了,要是不嫌棄的話,去屋裡坐坐?」陳思睿邀請道。
「當然可以。」
楚牧峰沒有絲毫厭惡之色,點頭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