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雙刃劍(2/2)
「處長,老黃是為了換裝備的事來的吧?」王新祥望過去問道。
「對!」
黃冰堂點點頭,眉宇間露出一抹狐疑的神情來,低聲問道:「你也是因為這事?你們二科的裝備難道說也被扣留了?」
「處長,不止是這事。」
王新祥看著黃冰堂,神情有些苦澀的說道:「我剛剛接到通知,我們二科的裝備也給延遲了,但我想說的不只是這事,還有薪水。」
「老黃你還不知道吧?別的科室,這個月的薪水早就發下來了,可咱們兩個科室硬是到現在,都拖延了四五天還沒有發。」
「什麼?薪水都給拖延了?」
黃冰堂頓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土狗似的蹦跳起來,難以置信地叫道:「我這不是剛出差回來,還不清楚這事,還有這事嗎?」
「老王,你說的是真的,他們財務處的連咱們薪水也敢扣下?理由那?他們用什麼理由這樣做?」
「理由也有,就是查帳!人家沒說不發,說的是查清帳本後就發,讓咱們再等兩天,還說什麼不要有情緒,要有大局觀念,要維持警備廳的內部秩序穩定。」
王新祥剛說到這裡,黃冰堂就忍不住爆發了。
他滿臉憤然地嚷嚷道:「處長,您聽聽這說的叫人話嗎?什麼叫做查帳本就停發薪水,有他們這樣辦事的嗎?這不擺明欺負人嗎?」
「別的科室難道說都不用查帳嗎?他們早不查晚不查,這時候查帳本做什麼?明擺著就是存心刁難!」
「我算是看出來了,一個裝備處,一個財務處,他們這是存心要搞事情啊!」
「總不能咱們弟兄都在前面辦案,後面卻沒有薪水拿,這讓他們怎麼想?還有什麼心思去辦案?他們也得養家餬口啊!」
范建制!
肯定是這個老東西搞鬼!
鄭寶坤現在是真的有些後悔,你說自己閒著沒事非得去答應侯俊寧做那事幹什麼?給他撐了下腰,就讓自己陷入到這種困境中。
是,侯俊寧是沒有招供出來自己,但有些事需要證據嗎?既然知道是你做的,那麼自然會毫不客氣對付你。
范建制,你這是鐵了心想要當楚牧峰手中的刀嗎?
「處長,我覺得這事解鈴還須繫鈴人。」王新祥察覺到鄭寶坤的臉色很難堪後,湊上來低聲說道。
「什麼意思?」鄭寶坤冷聲問道。
「范斯文!」
王新祥雙手下垂,五指輕輕捻動道:「咱們都清楚這事是范建製做的,而他會這樣做就是因為范斯文被楚牧峰給扣下了。」
「關鍵這事還牽扯到的范斯武還是被查證就是島國間諜,所以范建制肯定是不敢和楚牧峰翻臉,他怕,怕范斯文也被扣上間諜的罪名。」
「要是那樣的話,范斯文就算是徹底沒戲,不死也得去蹲大獄。所以說范建制為了這個,也會心甘情願的當楚牧峰的殺人刀。」
「所以呢?」鄭寶坤眯縫著雙眼。
「所以咱們要將范斯文給撈出來,只要能將他撈出來,范建制就不會被楚牧峰要挾,沒準到時候還會幫咱們呢。」王新祥陰惻惻地說道。
「你有想法?能救出來?」鄭寶坤心思一動。
「處長,我有個不太成熟的建議,你看這樣……」王新祥湊上來嘀咕道。
聽完王新祥的話,鄭寶坤略微沉吟了下,便沉聲說道:「好,就按照你說的辦,這事你親自盯著去辦,務必要辦好,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是,處長!」
「處長,真的要這樣做嗎?我總覺得有些冒險。」旁邊的黃冰堂皺眉說道。
「冒險?咱們都已經被逼成這樣,不冒險怎麼能行?就這樣做吧!」王新祥說得是理直氣壯。
「好吧!」黃冰堂搖了搖頭,也不再勸說。
「趕緊去吧!」鄭寶坤擺擺手。
「明白!」
……
在金陵城鼓樓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上,有著這樣一間公司,名字叫做恆美,對外掛出來的招牌很是顯眼醒目。
最簡單的兩個字,卻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威。
不管金陵城哪家機構單位都不敢來這裡找麻煩。
誰讓恆美的後台是米國。
這家公司有著米國背景。
要是說換做平常,趙仰也肯定不會上門找事,但這事既然牽扯到煙缸,他就不能夠迴避。
他帶著兵工署的手下過來,卻沒有讓人都進來,而是自己在和恆美商社的副社長談話。
「趙署長,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恆美商社藏有你們的人?」說話的是一個華夏人,但他卻是替恆美商社辦事的,也是這裡的副社長,還給自己取了個外國名字叫做麥可。
誰都知道恆美商社的社長是個神秘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那種,所以說在沒有辦法見到社長之前,管事的就是麥可。
他的話就代表恆美的意思。
「麥社長,我是收到消息,說是我們兵工署的人就在你們恆美商社裡面,希望你能行個方便,把人交給我們吧?」趙仰不卑不亢地說道。
「交出來?」
麥可眯了眯眼,神情猛然陰沉下來,說出來的話也變得一點也不客氣。
「趙署長,如今誰不知道你手裡所謂的情報就是島國總領事武田半藏提供的,你真認為葉老先生壽宴發生的事能保密,一點都不外傳嗎?」
「這事早就已經傳開,你說你因為武田半藏的一個不知所謂的情報,就說我們這裡藏有你們那個叫什麼煙缸茶缸的人,你不覺得有些荒謬可笑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麥克一拍桌子:「那,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恆美商社沒有你想要找的人,所以也交不出人,你想要找的那個煙缸根本就和我們商社沒有關係。」
「你想要搜查這裡的話,可以,拿出你的搜查證來!再有,這裡是米國企業,是受米國政府保護的,你最好在做這事之前好好掂量掂量,要不要冒著得罪米國政府的危險來做。」
這就是赤果果的挑釁了。
趙仰心知肚明麥可的依賴是什麼,你的恆美商社要不說有著米國政府背景的話,你以為我會這樣和聲和氣的說話嗎?早就直接下令搜查。
但趙仰真的不敢輕舉妄動。
在如今的金陵城,任何和國際社會有關係的事都會被無限制的擴大影響,更別說還是世界強國米國。
要知道就連領袖和領袖夫人都對米國有諸多訴求,假如說他貿然做事,能夠找到固然是可以抵消衝動之罪,可要是說找不到那?
找不到的後果絕對會要推出人承受過錯。
最鬱悶的是,老師壽宴上發生的事竟然就這樣傳開了。
不錯,武田半藏給的情報就只有自己見到,但架不住風波的起因已經被所有人知道了。
你來找恆美商社的人,不就是間接說明情報和他們有關係嗎?
難怪武田半藏會說給趙仰情報都是沒戲,果然如此。
他這是想要拿著這個情報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趙仰能帶走煙缸嗎?肯定帶不走的,誰讓煙缸是被恆美商社給秘密扣下。
趙仰要是說一意孤行的話,肯定是會得罪恆美商社,到那時候倒霉的就該是趙仰,這事就連葉鯤鵬知道都沒有辦法干涉。
武田半藏這是想要借著恆美商社來狠狠給趙仰一刀。
其心當誅。
「麥社長,你真不願給個面子嗎?」趙仰深吸一口氣,沒有衝動,保持著絕對冷靜說道,反正煙缸失蹤也不是一兩天,自己魯莽行事斷然不可取。
「趙署長,不是我不給這個面子,而是真沒見過,怎麼給呢?要不,你去申請個搜查令,自己過來搜搜?」麥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好,打擾了,告辭!」
見對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趙仰也不廢話,起身就離開。
「慢走,不送!」
麥可目視著趙仰離開辦公室後,便拿起電話撥打出去,等到那邊接通後,他就恭恭敬敬的將剛才的事簡單稟告了一遍。
「嗯,你做的很好,就這樣不必理會他們!」
「是!」
恆美商社外面。
「給我全面監視恆美商社,尤其是監視麥可,只要發現他有任何轉移煙缸的跡象,即可匯報!」趙仰背對著恆美商社,淡淡說道。
「是!」
……
午後,四點。
金陵城,北望區柳巷。
這個時間點的柳巷是繁華熱鬧的,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密集的人流南來北往地走動著,沿街商販都在吆喝叫賣各種各樣的貨物。
有吃的,有玩的,有穿的,有用的,是應有盡有。
這裡始終是金陵城,是帝都,即便是北平城都沒有辦法和這裡相提並論。其實想想很正常,當一座城市成為政治和經濟中心的時候,想要保持低調都很困難。
路邊一條胡同口支著的茶攤。
上午看過死者之後,梁棟才和楚牧峰此刻來到這裡,兩碗大碗茶,悠閒自在地喝著。
在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將身上的警服全都換掉,要不然目標太明顯。
而且他們的穿著打扮也不是太過醒目,就是很普通的衣著,這樣即便有什麼事,也沒誰會懷疑他們。
「你說的目標就在對面胡同中嗎?」楚牧峰不著痕跡的問道。
「對!」
梁棟才眯縫著雙眼,慢慢喝著茶水,輕聲說道:「目標就在對面胡同中,根據這兩天的跟梢,他每天下午的這時候都會從家裡出來,去一條街外的戲院裡面聽戲的。」
「呵呵,還是個票友!」
楚牧峰揚起嘴角一笑:「那咱們就等著吧。」
「兩位,要不要嘗嘗我們自己包的小餛飩,保證是原汁原味,真材實料。」
就在這時,茶攤的老闆,那個穿著粗布短衫的男人滿臉笑容地招呼道。
順著男人的手指看過去,旁邊坐著的是個容貌普通的女人。
大約三十來歲,相貌很是一般,穿的也就那樣,總之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家庭婦女。
但她雙手卻是十分靈活,一挑一捏,一個個小餛飩就像是變戲法般地捏出來,看著賣相就很不錯。
「行,那就來兩碗?」梁棟才有些餓了。
楚牧峰原本無所謂,但聞到那股香油味後就忍不住飢腸轆轆起來!
「好嘞。」
兩碗小餛飩很快就煮好端上來。
別說老闆剛才的話真的是沒有瞎吹,陶瓷白碗中盛放著的小餛飩看著就像是一顆顆小珍珠似的,在香菜和香油的襯托中愈發勾人胃口,裡面還放著紫菜和蝦米,賣相極佳。
「真香!」
楚牧峰拿起小勺吃了一口後,立刻感覺渾身舒泰,那種獨特的香味沿著喉嚨就開始蔓延,撩撥著他的食慾大開。
「老闆,也給我來一碗小餛飩。」
正當楚牧峰兩人埋頭吃著的時候,從街上走過來一個走街串巷的賣貨郎。
他將背著的筐子放在腳邊後,指著楚牧峰他們的餛飩大聲喊道。
「好嘞!」
餛飩很快煮好。
賣貨郎也大快朵頤起來。
一碗餛飩,楚牧峰他們還沒有吃完,賣貨郎便三下五除二的搞定,然後一抹嘴巴,轉身看向楚牧峰兩人,眼珠一轉說道。
「兩位大爺,我這裡有各式各樣的雜貨,你們要不要瞧瞧?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有需要的我便宜點賣給你們。」
「不要!」梁棟才皺起眉角不悅道。
「等等!」
楚牧峰微微一笑,走了過去,一邊翻看一邊衝著賣貨郎問道:「你經常在這裡賣貨嗎?」
「是啊!」
賣貨郎點點頭,抬起下巴說道:「我就在這一帶賣貨,周圍人家都是買我的雜貨,沒辦法,誰讓我掙得就是一個辛苦錢,東西都是好東西,絕對不貴,物美價廉。」
「你的這些東西都能用的住嗎?比如這個剪刀。」
「大爺,我跟你說,只要是我的東西,肯定保證質量,多不敢說,用個三五年肯定沒問題。」
「嗯,瞧著倒是不錯。」
「用起來更方便。」
……
楚牧峰隨意翻撿著筐子裡面的東西,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就這樣差不多聊了有三四分鐘的時候,梁棟才咳嗽了一聲。
「咱們該拉活兒了。」梁棟才衝著前方胡同努努嘴說道。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楚牧峰發現了一個男人慢慢悠悠的從胡同裡面走出來,
看到他的模樣,楚牧峰就一眼認出來,他就是陳子強。
「是啊,咱們該去拉人了。我說你可不要給我搶活兒啊,這單生意我要了!」楚牧峰指著陳子強嚷嚷道。
「誰搶到就是誰的。」梁棟才自然不會謙讓。
兩個拉黃包車的嗎?
也對,茶攤旁邊不就是放著兩輛黃包車嗎?茶攤又沒有別人,不是他們的是誰的?
不過你們想要這樣就走,怎麼能成?我好不容易逮住的機會,怎麼都要賣給你們東西。
「我說二位,你們那就不要爭搶了,我敢給你們說,就這位主兒肯定不會坐黃包車。」
「他啊,摳門摳的要死,有坐車的錢還不如省下來看戲呢。」賣貨郎連忙攔住楚牧峰說道。
「你認識他?」楚牧峰不免有些意外。
「當然認識!」
賣貨郎舔了舔嘴唇,拍著胸脯說道:「我剛才說的很清楚了吧?我對這裡的情況都很熟。」
「那位爺叫陳子強,就住在對面的胡同里,家裡就他一個人住,摳門的要死。我之前賣給他兩次東西,每次都能和我在那裡掰扯半天,為的就是省下一點錢。附近的人也都清楚,他就是一個老摳。」
「呦,說的跟真的似的。」楚牧峰站起來的身體有些遲疑,嘀咕了兩句。
「當然是真的,千真萬確啊!」
賣貨郎瞧見楚牧峰的神情有了些許鬆動的跡象,便趕緊說道:「你還別不相信,就前兩天晚上,我就看見他背著一個女孩從家裡走出來。」
「你說都深更半夜了,他竟然背著人家女孩出來,要不你就給人家叫一輛車得了,車都捨不得叫,非要這樣背著走。要是我的話,肯定就讓人家女孩住下了,他啊,真是摳門的要死!」
「什麼?」
猛然間聽到這話,楚牧峰和梁棟才互相對視了一眼,跟著停住了腳步。
當然他們並沒有表現的多麼失態,而是互相推揉著坐了下來。
楚牧峰跟著隨口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都那個點了,他怎麼會背著一個女孩出來?你看錯了吧?」
「真的真的,千真萬確,我怎麼可能看錯!」
賣貨郎聽到楚牧峰竟然敢懷疑他的話,當場就不答應了,跟著說道:「我是真的看到了,那晚吧,我親戚家的孩子要結婚,我們都得過去幫忙,那晚就回來的有點晚。」
「回來的時候,我正好給看到了那個。不過陳子強後來也沒有背多遠,好像在前面那條街口,就上了一輛汽車。」
「上了一輛汽車?真的假的?你親眼看到的嗎?」楚牧峰瞳孔微緊。
「對啊,不過車牌肯定看不到,只是看到他和他背著的女孩都坐進去了。你也知道的,都那個點了,黑漆漆的,能看到啥。」
賣貨郎說到這裡的時候,才想到自己好像是跑題了,趕緊將自己的筐子搬過來,「別說那事了,兩位,陳子強是肯定不會坐車的,來吧,看看有沒有需要的?買兩件吧」
楚牧峰哪裡有心思挑選這些東西,隨便拿了一個小玩意後就衝著梁棟才說道:「我家不需要別的,就這個撥浪鼓吧,給孩子玩,你在這裡好好的挑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給婆娘買個。」
「行啊!」梁棟才碰觸到楚牧峰的眼神後就心知肚明的留下來。
他要套口供。
好不容易碰到個知道些內情的賣貨郎,梁棟才豈能就這樣放走?
至於說到楚牧峰,肯定是要跟梢陳子強。
兩人就這樣分開,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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