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獎罰要分明、林創先求見(2/2)
海神殿的所有命令都是從這裡發布出去的。
這裡住著海神殿的掌舵人傅立群。
雲夢山莊深處,一座涼亭。
亭外面站著三個人,熟悉他們的都知道,這三位和被楚牧峰殺死的李平獅一樣,都是海神殿的管事。
四大管事就是傅立群的得力幹將,是他用來統治海神殿的基石。
心狠手辣的陳豺狼。
老奸巨猾的羅老狽。
笑面佛黃寺。
浪裏白條李平獅。
四個人都是混江湖出身,後來追隨傅立群後才有了現在的聲名和地位,在這槐明城中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角色。
現在李平獅居然被殺了。
「傅爺,您說這事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不聞不問吧?要是那樣小獅子死得可有點冤枉!」
留著一頭長髮的陳豺狼梳著條長鞭子,走的明顯是滿清遺老遺少的路線,嘴角的一簇小鬍子時不時地抖動著。
「理是這個理,但這事還真的不能鬧大!」羅老狽斟酌著低聲說道。
「老狽,此話怎講?」陳豺狼不服地問道。
「你現在也清楚是誰殺死的李平獅,那是軍事情報調查局槐明站的副站長楚牧峰,給出來的理由也是占據大義。」
「而且我現在擔心,擔心楚牧峰會來找咱們的麻煩。畢竟這事嚴格來說,真是小獅子不知輕重,貿貿然跳出來阻擋住人家抓捕。」羅老狽分析著道。
「那又怎麼樣?」陳豺狼傲然道。
「我說老狼,你不會這麼飄了吧?你不會真的認為咱們海神殿就是槐明城的老大吧?」
「別說咱們真惹不起人家軍事情報調查局,就說槐明只要有齊家在,咱們海神殿也只能守著碼頭這一畝三分地當個土霸王。」笑面佛黃寺一針見血地說道。
「你……」
「行了,這事就這樣吧!」
傅立群擺擺手,阻止住三個管事的吵鬧後,淡淡說道:「老狽和老黃說的都對,老狼,你要改改你的脾氣,不要這麼火爆。」
「你真想讓咱們海神殿和槐明站硬碰硬嗎?一旦他們較真的話,給咱們編排個什麼罪名,那就是自尋死路!」
「可是……」
「沒有可是!」
傅立群很強勢地說道:「小獅子的事兒過去就過去了,給他家送五百大洋撫恤金,從明天起,建康碼頭的巡邏交給老狼你負責,你給我聽著,低調點!」
「是!」
三個管事恭聲離去。
當這裡只剩下傅立群的時候,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後,自言自語地念叨。
「楚牧峰,你殺李平獅,到底是隨意還是有心?」
……
槐明城,西南角一處民居。
在這裡住著一個獨居的中年男人,他平常的話都是在外面上班的,就算是周六日也很少會在家休息,這裡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可最近一段時間,他竟然很反常,已經一星期都沒有離開過家門。
這讓附近住著的人都很意外。
「你們說這個小林子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不上班呢?」
「是不是被辭退了?」
「要不就是生病了?」
「我說你們就別瞎猜了,這都是人家的私事,你們這麼感興趣幹什麼?」
像是這樣的竊竊私語經常在胡同口響起,當然大傢伙也只是隨口說說,卻沒有誰真的當回事,閒聊罷了。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
民居中。
被叫做小林子的男人滿臉驚愕地看過來,仿佛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來。
「林科長,千真萬確,建康碼頭的逮捕行動失敗,馬建山的被迫辭職,都是咱們站這位剛上任的楚牧峰副站長做出來的手筆。」
「您是沒有看到馬建山離開咱們站時候的惱怒模樣,那種眼神好像要吃人。」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相貌非常普通,屬於那種大眾臉。
他叫余然,是槐明站情報科的一名情報人員,當然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林創先的心腹。
眼前這個小林子就是情報科科長林創先。
「這麼說咱們這位新上任的楚牧峰副站長是很強勢的?」林創先若有所思地問道。
「強勢是強勢,最重要的是有手腕啊!」
余然想到這一連串的招數後就暗暗佩服著說道:「他屬於那種走一步能看好幾步的人,我現在都懷疑,他昨天要馬建山他們立下軍令狀就是一個坑。」
「可這個坑吧,就算馬建山明知道,還得必須捏著鼻子跳進去。」
「科長,您還真的準備一直這樣病著嗎?我覺得您該回去了,要不然的話,就算咱們這位副站長有容人之量,也不會說無期限地遷就你啊!」
這話也就余然這種心腹敢說。
林創先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你說的對,我明天就回去!」
……
入夜。
博望城朱公館。
侯季平回來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任務沒有完成,怎麼都要向朱廉負荊請罪的。
就算這事和他沒有多少關係,動手的是槐明站,他畢竟也在場不是?
要是說你不主動承認錯誤的話,以著朱廉的性格,真的會暗暗記上一筆。
書房中。
等到侯季平將整個計劃從頭到尾敘述一遍後,朱廉微微挑起眉角,慢慢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整個行動楚牧峰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行動的失敗完全就是出乎意料的意外,還有馬建山這個行動科科長和海神殿壞的事。」
「是的,站長!」
侯季平沉聲說道:「情況的確如此,畢竟最後不是海神殿的人出現,我們是有機會追上目標的,就因為動手的是海神殿的人,是他們在阻擾,所以才耽擱了時間。」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一點,就是接應目標的人為什麼會開槍攪亂碼頭?他們是怎麼發現你們的行跡的?」朱廉一針見血的問道。
「我也想過這個。」
侯季平沒有絲毫慌亂,跟著回道:「我之前有兩種猜測,第一就是我們有人通風報信,所以說被對方發現;第二就是有人不小心,被對方發現破綻。」
「只有這兩種可能,才會造成這種局面。第一種可能性不大,畢竟整個行動都在我的掌控中,直到逮捕的時候,楚牧峰他們才都知道要抓的是誰。」
「您說要是說有人通風報信的話,他們總得知道目標身份吧?不知道通的哪門子風又能夠報的哪門子信?」
朱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你說得沒錯,這次抓捕目標的事完全就是一個臨時行動,甚至就連咱們省站也就你我知道,何況是槐明站呢。」
「那就只能是第二種,很有可能是槐明站的人在什麼地方露出馬腳。要我猜測的話,應該還是馬建山的手下暴露了。」
「要不然接應目標的人怎麼會那麼準確地展開偷襲,直接將他們藏身的商鋪炸了。這個馬建山真是自大自狂到極點。」
侯季平蓋棺定論地說道。
「嗯,只能是這個理由。」
朱廉鼻腔中冷哼一聲,「不是說馬建山自大自狂,在我看來應該是他心有不服,這次的副站長原本應該是他擔任,結果變成楚牧峰空降下來,你說他的心氣能順?」
「在咱們省站考察的時候,給出的結論就是馬建山這人做事跋扈,為人驕狂,有顆躁動不安的野心。」
「這次的抓捕行動又是楚牧峰指揮,所以說他肯定會心氣不順。」
「這個馬建山真是愚蠢至極,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還有胡為民是怎麼做的?他就是這樣帶領隊伍的嗎?連最起碼的公私都分不清楚,竟然能允許馬建山將私人情感帶到工作中來,簡直是豈有此理!」
「或許胡站長也不想這樣。」
想到車上送的那些東西,侯季平說了句好話。
「哼,我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朱廉不以為然。
「站長,胡站長還是不錯的,這次還準備了不少特產讓我帶來。況且他對您的命令歷來都是不打折扣的執行,只能說這次的行動是個意外吧。」
「不過眼下目標應該還在槐明城中的,還是有機會抓到的。」侯季平跟著補充道。
「有機會抓到?」
朱廉搖搖頭,意有所指的說道:「你真的覺得那些人很好抓嗎?不好抓的,那群人一個個都是猴精猴精的,根本就不容易抓住。」
「原本碼頭能抓住是最好的,一旦失敗,再想要大海撈針的去抓人就困難了。這個胡為民,誤我啊!」
侯季平不敢再求情了。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
等到侯季平離開後,朱廉就將門口的兩個皮箱拎進來,分別打開後,看到裡面的東西,眼前不由一亮,剛才惱怒的心情頓時消散不少。
一個皮箱裝著的是成沓的美金。
一個皮箱裝著的是金條玉器。
都是朱廉最喜歡的東西。
「嗯,這個胡為民也就這點還算識趣,那就暫時留著你繼續為黨國效命吧!」
……
一夜無話。
梧桐巷口。
今天的天氣是不錯的,風和日麗,萬里無雲,溫暖的陽光籠罩著這座古城。
楚牧峰早早起來跑了一圈,然後就找了個鋪子吃早餐。
這裡的早點品種也很豐富,他要的是一碗小餛飩,外加一碟生煎包。
晶瑩剔透的小餛飩像是一隻只胖頭魚兒浮在青瓷碗中,散開的翠綠香菜渲染著賣相。
金黃的生煎包瞧著就讓人飢腸轆轆。
楚牧峰三下五除二吃了個精光,然後精神抖擻地來到槐明站。
剛走進辦公室沒多久,黃碩就過來低聲說道:「站長,情報科的林創先想要見您。」
黃碩現在的身份是楚牧峰的機要秘書。
「林創先?他總算露面了嗎?」
楚牧峰嘴角露出一抹不經意的玩味表情:「行,讓他進來吧!」
「是!」
很快林創先就走進辦公室來,面對著楚牧峰恭敬地敬禮說道:「情報科科長林創先,見過楚站長!」
「哦,林科長,我這裡有份文件要看,你先坐會兒吧!」楚牧峰頭都不抬地淡淡說道。
「卑職就站著吧,站長您先看!」林創先說道。
「嗯!」
楚牧峰不置可否,就真地開始翻閱起來文件,整個人很投入的去研究著,好像忘記了前面還站著一個人。
林創先呢?
就這麼直挺挺站著,一動不動,臉上也沒有絲毫不悅之色。
這是下馬威!
這是殺威棒!
林創先心底很清楚,楚牧峰這樣做就是在考驗自己,就是在對自己這幾天沒有前來主動報到進行的懲罰和告誡。
說到底楚牧峰都是副站長,分管的又是行動和情報兩個科室。
他能將行動科的科長馬建山輕鬆拿下,又怎麼會對情報科心存善意?
林創先今天要是說敢不來報到,再想要來就沒有必要,就算他是譚東風的人,就算他沒有跟著胡為民,就算他有著這樣那樣的原因。
但與我何干?
不是我的人,我為何要用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轉眼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就在林創先似乎因為腳麻了,身體有些輕微顫抖時,,楚牧峰才將文件看完,慢慢地放下來,拿著一支鉛筆,指了指對方道:「別站了,坐下說話吧!」
「卑職不敢。」
「怎麼,我說話不管用嗎?」楚牧峰指著面前的椅子說道。
「是!」
林創先應聲而坐,後背挺直,目不斜視的望過來:「楚站長,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呵呵,請罪?你何罪之有啊?」楚牧峰慢條斯理的問道。
「楚站長上任的時候我沒有去,上任後我也沒有來匯報工作,這是我的失職和失敬,我理當賠罪!」林創先態度坦誠地說道。
「林創先,我在上任前了解過你,知道你是譚站長的心腹,是緊緊跟隨著譚站長的人。既然如此,我想要知道你不來見我,是不是和譚站長的死有關係?」
「我……」
「你先別急著回答,先聽我說完!」
楚牧峰在林創先說話之前就立即打斷他,神情凝重地說道:「我來之前,唐敬宗處座和我說起過譚東風,說他的死亡是有內情。」
「所以我這次來槐明站上任,除了要擔任這裡的副站長,接替譚東風的職位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查清楚他的死亡真相。」
「處座說,不希望譚東風死的這麼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而且處座還說,譚東風死掉之前是聯繫過處座的,說他要是有意外死掉的話,會有人掌握著他的調查證據。」
「我想來想去,真要是有那麼一個人的話,那人應該就是你,我說的對嗎?」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你回答出來的話,我只聽這一遍,以後要是有更改的話,我會不再相信,會放棄你的!」
開門見山,直搗黃龍。
楚牧峰沒有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和林創先兜圈子,他要麼不做,要做就要一錘定音,要將林創先的真實想法挖出來。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
在聽到這事牽扯到唐敬宗,聽到譚東風說起有那個人的時候,林創先就知道眼前的楚牧峰是值得信任。
因為這件事只有他和譚東風知道,也是譚東風臨死前曾經囑咐過他的。
「我若死,殺死我的必然是齊家人!」
「我若死,就把我給你的證據交給總部的唐敬宗處座!或者說交給新上任的副站長,當然,這個副站長如果不是處座的親信,絕對不要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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