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功成身退(2/2)
楚牧峰皺著眉頭,言語中已經多了一絲反駁的味道。
「閉嘴!」
福原小桑眼神陡然寒徹,盯視著楚牧峰語氣不善地說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說這些沒用的,而是趕緊梳理出結果。」
「白隆,我告訴你,你要能在今天將這份檔案整理好,那我會提拔你當副科長,要是你不能搞定的話,那一切後果自負。」
「福原科長,您這是在威脅我嗎?」楚牧峰放下手中的鉛筆,抬起頭來問道。
「你說呢?」
福原小桑不屑地瞥視道:「白隆,不要忘記,沒有我的提攜,你現在依然是個無業之徒,是我給了你機會,你才能在櫻落區混下去的。」
「給我聽清楚了,我能給你的,就能收回去!」
福原小桑這是在威逼。
之前一直都是利誘,但眼瞅著外面的天色已經變黑,楚牧峰這邊還是沒有多少進展,他的耐心就被消磨掉。
他比誰都清楚山下長夜對這份檔案的重視。
可以不客氣的說,只要能將這份檔案破解出來,就算是楊俞華的死,山下長野也不會收到任何懲罰,甚至還會因此而官升一級。
和這種利益回報相比,楚牧峰的死活誰會在乎?
「福原科長,我知道這份檔案的重要性,我也一直都在努力破解。但你不能逼我,我這個人吧,只要被逼,心就慌,更做不好了,要不你換個人來?」楚牧峰皺著眉頭道。
「好,你繼續破解。」
福原小桑說完就走出房間。
你小子現在還有價值,就讓你多活一會兒,等到將檔案破解掉,看我整不死你。
「有煙嗎?」
「沒有?」
「那還愣著幹嘛,趕緊去外面買一包去!」
福原小桑撕扯掉臉上的虛偽面具後,整個人變得異常暴躁不安,說出來的話都是帶著一股命令勁兒。
一個憲兵趕緊跑出去買煙,剩下的一個也站在一邊,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挑釁的意思。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間已經來到晚上的八點。
這期間山下長野是安排人過來詢問的,可看到楚牧峰這邊是沒有多少進展,便直接陰沉著臉回去。
看到這樣的情形,福原小桑就愈發緊張和焦躁不安。
「白隆,現在是八點鐘,你今晚十二點前,必須給我找出線索來!」福原小桑關上房門後惡狠狠的威脅道。
「必須找出線索?」
楚牧峰將面前厚厚一疊資料舉起來,充滿無奈地說道:「福原科長,我真沒把握,要不你來?」
「你……」
福原小桑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套中,而這個套偏偏又是他自己布下來的。
他可不敢在這時候對楚牧峰動粗,要是耽誤了破解,山下長野肯定會翻臉。
「福原科長,我肚子餓了,能幫我買點吃的嗎?」
「白隆,你別太過分。」
「過分嗎?那要不勞煩你去跟我家小青說聲,讓她給我做碗蔥油拌麵,成不?」
「八嘎!」
就在福原小桑的暴怒中,楚牧峰慢慢的舉起來幾張紙,平靜地說道:「這裡是梳理好的線索,另外這些都是假的,都沒用了,您看,我已經很努力了!」
說完,楚牧峰就將假資料全都劃拉到桌子下面。
福原小桑眼前頓時一亮,趕緊將那些真材料接過來。
憑著他的經驗,是能分辨出來這些資料的確沒問題,因為前後都是能連貫起來的。
「呦西,你幹得不錯!」
「科長,我真的太餓了,現在就想吃小青做的蔥油拌麵,只要給我整兩碗過來,我保證今晚能將這些資料都整理好。」楚牧峰信誓旦旦地說道。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讓她過來給你做!」
兩碗面就能換來這麼多材料,你倒是早說啊,早說我早安排了!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血鳳就出現了,她在看到楚牧峰的瞬間,臉上露出幾分激動之色,趕緊跑過來,拉扯著他的衣袖。
「老白,我還以為是小桑先生騙我呢,沒想到你真在這裡。小桑先生說,你想吃我做的蔥油拌麵,是不是啊?」
「是啊,這都九點了,我肚子餓得要死,你來做兩碗蔥油拌麵吃吧!」楚牧峰點頭說道。
「好!」
血鳳轉身看向福原小桑,尷尬地問道:「小桑先生,我能借用你們這裡的廚房嗎?」
「我家白隆每天晚上都要吃我的夜宵。」
「用吧用吧,趕緊的。」
福原小桑不耐煩地揮揮手,不就是煮碗麵條的事嗎?小問題。
反正你靳青過來,今晚也是別想離開。
你們兩口子就這樣做一對同命鴛鴦吧!
要不是說存心想要殺死靳青,福原小桑是不會說冒著被山下長野責罰的危險,直接讓靳青過來的。
「謝謝了。」
血鳳轉身衝著楚牧峰笑道:「老白,你等等啊,我這就去做。」
「記著多加點料,我口味重。」楚牧峰很自然地說道。
「明白!」
血鳳心領神會,轉身就走進廚房忙活起來。
蔥油拌麵很快就做好。
楚牧峰端著碗,就坐在房門口大快朵頤的吃著。
青花瓷碗盛裝著手工麵條,碧綠的蔥花點綴其間,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郁勾人的香味。
「哧溜溜。」
楚牧峰吃得很香。
看到這種情景,原本就有些飢餓的福原小桑頓時感覺肚子裡面飢腸轆轆。
「福原科長,你們要不要也來一碗?我給你們說,小青做的蔥油拌麵可謂一絕。」
楚牧峰吃了一口麵條後笑著說道。
「不必了。」福原小桑故意板著臉。
「小青,趕緊去給福原科長和兩位太君做去。」楚牧峰瞪眼道。
「好!」
靳青就走向廚房忙活起來。
福原小桑看到這幕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另外兩個憲兵眼中開始流露出幾分期待。
倒也沒有等太久,三碗麵條就端出來。
「小桑先生,面來了,您趕緊趁熱吃吧。」靳青笑著說道。
「好!」
福原小桑是真的有點餓了,端起來就開吃。
剩下兩個憲兵也沒有客氣,對他們來說,靳青做東西給他們吃就是應該的。
我們島國人是櫻落區的主宰,是你們東三省的霸主,難道說吃你一碗麵條還要對你感激涕零嗎?
笑話!
吃你的是看得起你。
「靳青,你麵條的確做得不錯,很好吃。」
福原小桑三下五除二就將蔥油拌麵吃完,然後把碗放到桌面上後笑著誇獎。
「是嗎?」
靳青聽到這話後,非但沒有像是以前那樣畢恭畢敬,反而是露出一種冷漠的笑容,看過來的眼神帶出一抹寒意。
「面……面里……」
砰!
話音未落,剛才還站著的福原小桑三個人忽然間摔倒在地,鼻孔流血,當場氣絕。
「牧峰哥,現在怎麼做?」血鳳轉身問道。
「燒死兩個憲兵,帶走福原小桑,咱們撤!」楚牧峰冷靜道。
「好!」
楚牧峰帶著福原小桑拿著已經整理好的檔案便火速從小院中撤離。
隨即血鳳便在後面一把火將這裡燒了,大火熊熊燃燒起來,很快就引起了尖叫。
半個小時後。
當山下長野收到消息過來時,這裡已經被燒得乾乾淨淨。
地面只有兩具燒成焦炭的屍體,建築物變成殘壁斷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隊長,沒有找到福原小桑和白隆的屍體。」黑木聯森低聲說道。
「你怎麼確定燒死的就是那兩個憲兵而不是他們兩個?」山下長野冷漠的問道。
「這兩個憲兵的身高明顯都要比白隆和福原小桑矮,還有兩人的身上都有著咱們憲兵隊的鐵牌,應該是不會有錯的。」黑木聯森說道。
「該死的!到底是誰做的?」山下長野狠聲問道。
「有沒有可能是白隆將福原小桑帶走了,然後殺死這兩個憲兵燒了這裡?」
「要是那樣的話,這個白隆就是個危險人物!」黑木聯森皺起眉頭說道。
「你覺得可能嗎?」
山下長野雙眼眯縫成一道線,緩緩說道:「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所以說不可能是外人作案。」
「不是外人的話,就只能是福原小桑和白隆做的。他們兩個到底誰是兇手,現在還不敢肯定。」
「你說是白隆,就那個文弱書生敢殺人嗎?」
「難道是福原小桑,可沒有道理啊,他……」
黑木聯森剛想要解釋,但碰觸到山下長野的凌厲眼神後,頓時將所有話都咽回去。
看到他沉默起來,山下長野冷聲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知道福原小桑這些年幫我做了多少事嗎?你知道那些事又都意味著什麼?代表著多少金錢嗎?」
「他鋌而走險也好,為了自保也罷,殺死白隆,帶走那份文件,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哈依。」黑木聯森恭敬應道,再也不敢亂猜。
「即日起發布搜捕令,全城搜捕福原小桑!白隆!」
「他們兩個誰也別想逃走,我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山下長野厲聲道。
「哈依。」
看著眼前的廢墟,山下長野自言自語。
「福原小桑,千萬不要是你,否則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深夜。
楚牧峰和血鳳出現在了奉天城外,他們將福原小桑的屍體綁上石塊,直接丟在了一條深溝中,看著他的屍體就這樣沉到淤泥中才算是放心。
「用不了多久,福原小桑的屍體就會腐爛,到那時再也沒誰能辨認出來他是誰了。」血鳳拍了怕手道。
「他該死!」
楚牧峰冷冷說道。
就是這麼一個島國人,竟然如此殘忍地殺死六個華夏人,而且心裡沒有絲毫內疚,就好像死掉的那些人是土雞瓦狗般,任憑他宰割。
「你們也能夠安息了。」
說罷,他帶著血鳳喬裝打扮之後,就開始向奉天城走去。
雖然說奉天城現在是處於戒嚴中,但他們兩個是外面進來的,還能鑽到空子的,進城後兩個人很快就和陳澤聯繫上。
再見到楚牧峰的時候,陳澤和顧治君都是滿臉欽佩之色。
「楚科長,我這邊一直都在等您的命令做事,我的人都已經集合完畢,您說吧,什麼時候動手?」
陳澤想到之前徐茶莊傳回來的情報大聲說道。
「不用行動了!」
楚牧峰微笑道:「我那時候是想要讓你在外面給我吸引火力,攪亂敵人的視線,可後來一想不能那樣做,就沒有和你聯繫。」
「因為要是那樣做了,外面也會變得戒嚴起來。到那時,整座奉天城都會變得難以進出,沒這必要。」
「楚科長,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居然這麼快就將楊俞華給殺了,讓幫著我們奉天站將鄭玉堂這個叛徒除掉!真是佩服佩服!」陳澤抱拳說道。
「僥倖為之!」
楚牧峰擺擺手,沒有想要居功自傲的意思,而是看向顧治君說道:「顧科長,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們還是趁早離開奉天城,咱們走了,奉天站才能恢復平穩。」
「現在就走?」顧治君頗感意外。
「對,現在就走,越早越好。」
楚牧峰想到櫻落區憲兵隊山下長野可能會爆發出來的憤怒,便沒有遲疑斷然說道。
「行,我聽你的,那咱們現在就撤。」顧治君說道。
「我來給你們安排火車。」陳澤自然也不會挽留,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奉天城的火車站肯定是戒嚴的,調查的非常仔細,我們不能在這裡坐火車離開。」
「陳站長,麻煩你安排一輛車送我們去鄰城,我們在那裡乘坐火車離開。」楚牧峰說道。
「好,我來安排!」
一個小時後。
楚牧峰他們便乘坐一輛轎車離開了奉天城,看著這座城市在視野中越來越遠,顧治君臉上露出一種感慨神情。
「牧峰,這次的事情都是你的功勞,你簡直讓我大開眼界,沒想到行刺還能這樣做。」
「顧大哥,您說這話就見外了,這次的任務是咱們一起完成的,沒有您在外面幫著我坐鎮指揮,我哪裡能心安理得的做任務。」
「這次的行動,功勞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楚牧峰很會做人地說道。
「那我就多謝了。」顧治君自然不會嫌棄功勞多的。
「顧大哥客氣了。」楚牧峰笑道。
這次的刺殺任務,說顧治君有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還真沒有!
誰都知道,顧治君過來扮演的角色很普通,甚至在最開始的時候,要不是楚牧峰通過蛛絲馬跡確定了鄭玉堂會背叛的事,奉天站將會淪陷,顧治君連命都會丟掉。
但那又如何?
畢竟是一同出來的,要是一點功勞都不分潤出去的話,以後誰還敢和你執行任務?
一個人的胃口就算再大,也不能吃獨食。
利益均沾,共享才能共贏。
吃獨食的遲早會噎死!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九點鐘的時候,楚牧峰三個已經坐上了開往北平城的火車,他們是要去北平城乘坐飛機回金陵的,要不然再繼續坐火車的話太浪費時間了。
「牧峰哥,怎麼,顧大哥還沒起來啊?」
看到楚牧峰站在車窗前面抽著煙,血鳳過來後問道。
「嗯,估計昨天提心弔膽了一夜,現在總算能安心睡個好覺了。」楚牧峰笑道。
「那你怎麼不多睡會,好好休息下!」血鳳關心地說道。
「我沒事!」
楚牧峰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神色一正,認真地問道:「血鳳,你也看到了,我今後的生活估計都是這樣的,你確定還要跟著我嗎?」
「你要是說現在後悔的話,我可以讓你離開的。」
「牧峰哥,你是要趕我走嗎?」血鳳眨了眨眼,流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道。
「得,當我沒說。」楚牧峰無語的一拍額頭。
「嘻嘻!」
血鳳花枝亂顫般的一笑,隨後和楚牧峰並排而站,看著外面的風景,緩緩說道:「牧峰哥,你所謂的危險,其實在我看來,才算是找到了人生活著的意義。」
「我覺得這樣活著挺有價值的,比我以前只活在盲目的仇恨刺殺中要好出上百倍。」
「謝謝你,讓我能有意義地活著。」
楚牧峰微微一笑。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這裡風景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