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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遠慮近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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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峰哥,戰爭會爆發嗎?」紫無雙心裡莫名一揪。

「會的,肯定會。」

楚牧峰對此是沒有任何懷疑,十分斷然地說道:「按照眼下的時局,兩國之間必然會有大戰,而且這場戰爭有可能會在今年就開始,而且很快就會席捲全國。」

「真的要是那樣,我就跟著你一起打他們,將這幫鬼子統統趕出去!」紫無雙咬了咬嘴唇,昂起頭說道。

「好!」

兩個人閒庭信步般離開日租界,等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凌晨兩點鐘。

「雙兒,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嗯,牧峰哥,晚安!」

目送著紫無雙回了房間,楚牧峰轉身默默站在窗台旁,腦海中回想著的是紫無雙所說的情報。

現在能肯定的是,平安商號所拉攏的那四個叛徒是誰。

但這些不重要。

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那位代號血手的到底是誰。

「是你嗎?」

楚牧峰把玩著那塊玉佩,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

這個畫面是他在津門站無意中看到,當時並沒有當回事,可現在看來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莫非他就是令曹天易死亡的真正原因?

等到天明見到吳錦堯再說吧。

……

津門站站長辦公室。

吳錦堯看著坐在眼前的楚牧峰,滿臉笑容道:「楚老弟,你是來道別吧?」

「是也不是!」楚牧峰淡然道。

「這……」

吳錦堯有些迷糊地問道:「楚老弟,什麼叫做是也不是?你能否跟老哥說明白?」

「吳站長,你還記得當時審訊曹天易的時候,我給你說的那些話吧?」

楚牧峰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直奔主題說道。

「嗯,記得。」

吳錦堯理所當然般地點點頭,但剛點完頭,臉上便湧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來,蹭地從座位上站起,驚訝地問道。

「楚老弟,難道說你真的發現曹天易死亡的真相嗎?他不是殺死趙青峰的幕後黑手?」

「不,他的確是兇手,但也是受人指使,說得再明白點,在你這津門站中,還有一個比曹天易更高規格的間諜在,為了保護他,所以曹天易選擇了自殺,想將那個案子畫上句號。」

楚牧峰揚手虛空指了指,平靜地說道。

「你查出來了?」吳錦堯驚聲問道。

「不錯!」

「是誰?」

「不出意外,就是情報科的李山崖!」

當楚牧峰說出這個名字後,吳錦堯當場有些愣神:「這個李山崖不是和趙青峰的關係也不錯嗎?你確定沒弄錯吧?」

「弄錯?」

楚牧峰從懷中拿出來那塊玉佩,遞給吳錦堯後說道:「老哥,這是我昨晚去日租界得到的一條線索,是從平安商號的老闆肖默山中得到的。」

「他說這是他最新任務,就是要和這位代號叫做血手的間諜聯繫並且效命。而同樣造型的玉佩,我在李山崖的脖子上看到過,他是當做吊墜佩戴的。」

「吳站長,您說這能是巧合嗎?」

日租界?平安商號?血手?

吳錦堯一下有些發楞,不知道楚牧峰說的這些話都是什麼意思。

「楚老弟,老哥我都聽懵了,你能詳細說說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

楚牧峰就從自己看到海河浮屍的那幕說起,在聽到楚牧峰為了一個被害的臥底,居然竟然會以身涉險,前去日租界追查兇手時,吳錦堯格外震驚,眼底也充滿了欽佩之色。

不是誰都能有這份熱血愛國,嫉惡如仇之心。

當吳錦堯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拿著那塊玉佩,臉色陰沉,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李山崖就是那位所謂的血手。

「你說的對,李山崖應該就是隱藏著的那條大魚,他就是曹天易的上線,是他指使曹天易殺掉了趙青峰,然後在暴露後果斷自殺,就此斷絕了咱們的所有線索。」

「這個傢伙實在是太狡猾了,在審問時,還表現得那麼坦然鎮定,根本看不出來破綻。」

一拍桌子,吳錦堯斷然說道:「現在就要對李山崖進行逮捕!」

「不急!」

楚牧峰微微一笑,衝著吳錦堯說道:「吳老哥,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情報科應該是歸屬嚴副站長分管的是吧?」

「不錯!」吳錦堯點點頭道。

「要是那樣的話,這事我建議還是交給他去做吧。」

楚牧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吹了茶葉,喝了一口,雲淡風輕的說道。

交給嚴豐春做?

吳錦堯想了想,很快就清楚其中的竅門,再看向楚牧峰的時候,露出滿臉的讚嘆。

這麼年輕的楚牧峰,到底是怎麼做到這樣老練的?

不錯,這事他是能做,可做了之後肯定是會惡了嚴豐春,就算這事自己做的很理直氣壯,也難免嚴豐春不會多想,甚至懷恨在心。

但這事要是說交給嚴豐春自己去做的話,就又會是另外一種局面。

嚴豐春會心虛,會羞愧,對他多出幾分畏懼。

這也相當於是讓嚴豐春自己去清理門戶,給足他顏面,不至於讓他丟人現眼。

「行,我這就讓他過來!」

「好!」楚牧峰頷頷首。

很快,嚴豐春就接到了電話過來,而當他看到坐在這裡的楚牧峰時,臉上閃過一抹詫異,卻是沒有表現的多麼明顯,絲毫沒有暴露出來他已經知道楚牧峰是力行社秘密督察的事。

「呵呵,楚督察也在啊。」

楚牧峰微微點頭。

「站長,您找我有事?」嚴豐春側身問道。

「豐春啊,咱們也算一起共事多年,你也清楚我的脾氣,在原則問題上是一步不讓。」

「是是是,我知道。」嚴豐春笑著應道。

「現在有件事和你,和你的情報科有關,所以要交給你去做。」吳錦堯開門見山說道。

「什麼事?」嚴豐春看到吳錦堯這麼嚴肅,也收斂起了笑容道。

「是這樣的……」

吳錦堯沒有細說前因後果,只是言簡意賅地說了下問題,當嚴豐春聽完,看到那塊玉佩的瞬間,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吳站長,這個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

這次說話的是楚牧峰,他盯視著嚴豐春,眼光中流露出一種強大的自信。

「嚴副站長,這事是我親自調查確認過的,絕對不會有問題。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不動聲色拿下他,不然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明白了,我這就去!」

儘管還有所懷疑,但嚴豐春沒有再廢話,敬禮後轉身就走出辦公室。

欽佩!驚嘆!

等到嚴豐春去做事的時候,吳錦堯才有時間將整件事從頭到尾的捋捋,越捋越覺得楚牧峰厲害的很。

昨晚前去日租界報仇雪恨,不僅將平安商號四個間諜全都殺死,最後還捎帶著將津門站的一個潛伏奸細給挖出來。

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受到戴老闆重用。

自己在楚牧峰這個年紀的時候是什麼職務,什麼軍銜?差得遠了!

眼下已經是上尉軍銜的楚牧峰,應該很快就會升遷吧,搖身一變就是校級軍官。

才二十出頭,太年輕了,前途無量啊。

這次前去帝都,吳錦堯可是好好打聽了楚牧峰底細,知道這位秘密督察絕對是戴隱的親信,而且還算得上是他的門生,關鍵他還有個更牛氣的真老師,黨國那位名望極高的老人。

有著如此身份,有戴隱的力挺,還有葉老當靠山,楚牧峰今後的發展必然是光明坦蕩,自己應該及時交好。

有人脈!有手段!有魄力!

放著這樣的人不去結交,那純粹就是蠢貨了。

「楚督察,我知道鄭廳長是你的師兄,跟我也算是一城共事,以後我可要和鄭廳長多多交流的。」吳錦堯眼珠一轉緩緩說道。

「那敢情好,那我師兄那邊就有勞吳站長多關照了。」楚牧峰笑道。

「呵呵,互相關照,互相關照!」

一個鄭岸成為楚牧峰和吳錦堯中間的牽絆。

……

情報科。

李山崖最近的心緒有些忐忑不安。

為什麼這麼說那?歸根到底還是得從趙青峰的被殺說起。

趙青峰必須死,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只是惋惜曹天易的自殺。

畢竟在津門站中能有一個聽話的人是很難得的,可惜就這麼沒了。

但沒轍,要是說曹天易不自殺的話,一旦禁不起刑法的摧殘,他就會暴露。

儘管曹天易也不清楚自己的具體身份,可這種危險是必須要扼殺掉的。

幸好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料進行著。

「山崖,你過來一趟!」

就在這時,同僚鄭前鋒突然間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招招手,笑著說道:「那個安門橋的案子有點問題,你幫我看看。」

「好!」

沒有任何懷疑的李山崖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只是當他剛剛走到門口,前面的鄭前鋒猛然轉身,一拳重重砸在他腹部,讓他疼得差點將早飯都吐了。

緊隨其後是旁邊兩個看似閒聊的同事衝上來,利索地反擰住他的臂膀,戴上手銬。

前後不超過五秒鐘,李山崖就被順利拿下。

辦公室中的其他人看到這樣的一幕,都有些吃驚和意外,嘩啦著全都站起身來,目瞪口呆地想要問兩句。

「奉命逮捕李山崖!與其他人無關,繼續做你們的事!」鄭前鋒沉聲說道。

「帶走!」

審訊室中。

看著站在面前的嚴豐春,李山崖是滿臉愕然,忐忑不安地問道:「站長,為什麼啊?為什麼要抓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為什麼抓你?」

嚴豐春瞥了對方一眼,舉步上前,將李山崖衣領撕開,一把就將那個玉佩扯下來,揮了揮冷笑道。

「果然一模一樣,李山崖,事已至此,難道說你準備抵賴嗎?你真認為自己能藏得多嚴實嗎?山田家族的血手!」

最後這句話,讓李山崖恍如雷震,如喪考妣地低下腦袋。

這刻的他,已經清楚自己徹底暴露了。

要沒有暴露的話,這樣的信息,嚴豐春是絕對不可能知道。

至於說到自己是怎麼暴露的,嚴豐春又是怎麼知道這些情報的,他根本沒有資格詢問。

他又不是外面的那些蠢貨,能不清楚這裡的審訊刑法是何其殘暴嗎?

「站長,請您看在我為您鞍前馬後效勞這麼多年的份上,給我找副棺材吧,謝謝了!」

李山崖眼底露出一種決絕。

「不好,攔住他!」

嚴豐春說得已經太遲,李山崖直接咬破牙齒中藏著的劇毒,兩眼一翻腿一蹬,當場暴斃。

「該死!」

看到這樣的情景,嚴豐春一腳就將眼前的椅子踢開,惡狠狠地吼道:「你們是怎麼做事的?不是說讓你們好好檢查檢查嗎?怎麼連這樣的毒藥都沒有能查出來!」

「你們說,現在怎麼辦?現在他死掉了,咱們怎麼向站長交差。」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站著,不敢爭辯。

五分鐘後,吳錦堯聽取了嚴豐春的匯報,嚴豐春有些尷尬和懊惱地說道:「站長,這事是我辦事不利造成的,請您責罰。」

「行了,人也抓到了,死了死了,還責罰你有什麼用呢,好好跟下面人說說吧,這種錯誤不能再犯了!」吳錦堯平靜說道。

「明白!」

嚴豐春側身看向楚牧峰,滿臉感激地拱手道:「楚督察,這事多虧你了,要不是你的話,我恐怕都不知道在情報科還藏著這樣一條漏網之魚,那我真是難逃其咎了!謝謝,真是萬分感謝!」

「大家都是為黨國效力,應該的!」

楚牧峰微微頷首說道:「嚴副站長,情報科歷來都是每個分站的重中之重,局座也特別重視情報。」

「要是說沒有情報的話,咱們力行社的很多任務都將舉步維艱。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情報工作的忠誠度就要排在首位。」

「像是這種事,我想最好不要再發生,不然就算是吳站長這邊不做懲罰,局座那邊你也沒辦法交差,你說是吧?」

「是是是,下去我就會在情報科內部進行一場整頓運動。」嚴豐春心弦微顫,語氣恭敬的說道。

「那就好!」

楚牧峰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嚴豐春告辭離開。

「吳老哥,我明天就會動身離開津門站,至於說到這次的秘密督察,我會將報告書交給局座,總的說來,你的工作還是比較到位的。」楚牧峰跟著放下茶盞說道。

「謝謝楚老弟你的美言。」吳錦堯笑道。

「我也是實話實說嘛!」

……

津門城,鄭家。

作為這座城市警備廳的廳長,鄭岸的家是很講究的,一套三進三出的大院盡顯尊享華貴。至於說到會不會被舉報之類,鄭岸絲毫不在意。

當權的就要有對應的住所,不然要這個權幹嘛?

這事沒誰能挑刺。

黃昏時分,鄭家的餐桌上,楚牧峰帶著紫無雙,正在陪著鄭岸和柳魚吃飯。

看著溫柔俏麗的紫無雙,柳魚捏著她的小手叮囑道:「雙兒,你以後要經常跟著小九兒亂跑,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可得小心點啊!」

「嗯,師姐,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紫無雙點點頭。

「師姐,咱們說好的,您這個孩子要是生下來,我可是要當乾爹的。」楚牧峰端起眼前的酒杯。

「師兄,我敬您,恭喜啊。」

「好!」

「那是當然的。」

柳魚看著楚牧峰,微微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和你師兄早就說好的,這胎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你這個乾爹都跑不掉!」

「那我一定要準備份厚厚的見面禮!」楚牧峰大笑道。

吃過晚飯後,柳魚就帶著紫無雙去說悄悄話。

鄭岸則帶著楚牧峰來到書房,倒了兩杯茶水後坐下說道:「小九,你明天要乘坐飛機前往華亭,等華亭結束差不多該回帝都了吧?」

「嗯!」

楚牧峰應了聲說道:「這趟出來也大半個月了,外面都已經是三月的天,想想時間過得真夠快的。我雖然說沒有接到回去的命令,但我感覺華亭之行後就該回去復命了。」

鄭岸有一句沒一句的陪著楚牧峰閒聊,到最後他突然說道:「聽說你在山城那邊準備了不少房產,怎麼,小九,你這是對帝都那邊一點信心都沒有嗎?」

「師兄!」

既然鄭岸說起這個話題,楚牧峰也就沒有藏著掖著,直截了當說道:「我的確是在山城那邊準備了幾套房產。」

「師兄,這倒不是說我對帝都的形勢多悲觀,而是我覺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就說中日之間倘若明天就宣戰的話,您覺得咱們能擋住島國的軍隊南下嗎?」

「這個……」鄭岸有些遲疑。

「那,先不說南下,就說說這北平城和津門城吧。這兩個地方是北方的要塞,是必須要守住的軍事要地。」

「已經占領了東北三省的島國軍隊,真要是說進攻這兩座城池,我覺得很難擋得住。而要是說失敗,您應該能想像到會給這兩座城市帶來什麼嚴重後果吧?」

聽到這裡,鄭岸臉色有些難看。

「按照當下敵我雙方軍事實力對比,,我估計戰事一起,北平城和津門城遲早都會淪落,這裡的日租界到那時就會徹底占領整座城池。」

「什麼公共租界之類的,都將會徹底廢除,您說到那時候再想要在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可能嗎?」

「所以我建議你們也要早點有個謀劃,這種事就交給我做就成,您和師姐什麼都不用操心,您看行嗎?」

「這個……」

鄭岸略作沉吟,跟著點頭說道:「你說的對,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那這事就交給你了,我和你師姐對山城那邊也不算多熟悉,你看著辦就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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