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暗道!試探?(2/2)
楚牧峰就這樣閒庭信步的向前走著,在腦海中不斷的標註著一個個可以利用的位置。
這些點都會在腦海中定格,然後逐漸分析利弊。
「第二個點!」
「第三個點!」
「砰!」
就在楚牧峰剛剛琢磨出來三個撤退點的時候,耳邊突然間傳來一道低沉的碰撞聲,隨即就聽到數道刺耳的尖叫聲。
等到他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就在不遠處的拐角處,發生了一起慘烈的車禍。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被一輛轎車當場撞死。
腦袋開花,血流滿地,慘不忍睹。
旁邊站著的人都開始驚慌失措的喊叫。
「八嘎!」
就在這種尖叫議論聲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從轎車的司機位置走下來。
他滿臉不以為然地掃了一眼被撞死的男人,右手摸著腦袋,齜牙咧嘴,咒罵不已。
「八嘎,敢擋我的路,撞壞了我的車,該死!」
害怕?緊張?恐慌?
沒有!
撞死人的肇事者很顯然是一個島國人,他面對著這種場面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更別說逃走了。
他就這樣大馬金刀地站在車前面,滿身酒氣的咒罵著。
「醉駕嗎?」
楚牧峰能清楚的辨別出來,這個人絕對是喝了酒的。
那輛嶄新的福特車身上,因為沾染了鮮血變得格外刺眼。
「我認識那個被撞的,那不是寧督辦嗎?」
「對,就是管理處的寧督辦,他可是咱們偽滿洲國人。」
「那又如何?沒看見撞死他的是個島國人嗎?」
「唉,他也真是夠倒霉了!死了也是白死!」
「是啊,這地面上,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島國人啊!」
……
聽到這種議論,楚牧峰面色微冷。
很快一隊警員就跑了過來,他們在看到這裡的情形後就開始處理起來。
隨後就是讓所有人都沒感覺意外的結局。
肇事司機無罪釋放不說,他還坐到了後排,一個警員親自負責開車送他離開。
至於說到那個被撞死的寧督辦,被人用一塊破帘子卷著直接運走。
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一股怒火在楚牧峰胸中燃燒。
他掃向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麻木不仁的臉龐。
沒有誰為這樣的事情而感覺惱怒、憎恨,他們覺得這種事就好像應該這樣處理似的,嘟囔了幾句之後,轉身便都各忙各的。
楚牧峰真的想要攔住他們問問,難道說你們沒有看到嗎?
剛才一個同胞就這樣被島國人活活撞死了,而且事後沒有得到任何說法,只是一張破帘子便將屍體捲走。
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半點血性都沒有了?
但他不能這樣做,真的如此做了,反而顯得自己的格格不入。
那樣很容易讓自己成為一個醒目的不合群者。
很容易就引來島國人的關注,自然會影響自己後續的行動,不值得。
嘩嘩!
地面已經有人過來拿水潑著清洗著,隨著鮮血被掃乾淨,這裡又恢復正常通行,就好像壓根沒有發生什麼事。
這一幕,讓楚牧峰愈發堅定了要將楊俞華殺死的決心。
楊俞華要死,鄭玉堂也要死,所有背叛者都要死。
他們死了,才能激發民眾的血性,才不會一味選擇屈服,選擇臣服。
搖搖頭,楚牧峰繼續前行。
就這樣又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他眼前陡然一亮,竟然還有這樣的好地方。
看來光是聽血鳳說真不行,還得實地看過才知道。
這是一處人工湖!
湖的面積很廣,橫跨了櫻落區和其他區。
站在湖邊,一眼看不到邊際。
要是說刺殺成功的話,選擇從這裡逃走,應該也很方便。
嗯,這裡也暫定是一處可以撤退的點。
心裡有數後,楚牧峰就開始沿著湖邊往回走,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肚子也有點餓了,該回去吃午飯了。
「楊俞華,你到底藏在哪裡呢?」
回到小院後,血鳳早就將飯菜做好了。
桌面上放著的是四菜一湯。
四菜是海米冬瓜,尖椒肥腸,小雞燉蘑菇和豬肉燉粉條。
一湯是鯽魚湯。
色香味俱全。
等著楚牧峰洗過手坐下來後,她便端過來一碗米飯,笑著說道:「牧峰哥,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好!」
楚牧峰笑著接過碗,拿起筷子開動。
吃了一口半肥半瘦的豬肉,他是連連點頭說道:「小青,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不錯,要是去開個飯館生意肯定好!」
「還有,記得不管有人沒人,都要喊我老白,可不要說漏嘴哦。」
「嗯!」血鳳趕緊吐了下舌頭說道。
「一起吃吧。」
吃了幾口,血鳳忍不住問道:「有沒有找到合適的撤退點?我之前標註的那些行不行?」
「暫時還沒有。」
楚牧峰搖搖頭,平靜地說道:「我已經看過了,未必都合適。不急,稍等等再說吧。」
「行了,先吃先吃!」
……
午後四點鐘。
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昏暗,陣陣冷風呼嘯。
東三省的天氣就是這樣,想要那種春暖花開的美好畫面,這裡真沒有。
要看,只能下江南了。
「老白,咱們出去走走吧。」血鳳收拾好了屋裡後說道。
「行啊!」
兩人過來的惟一使命就是要探查清楚楊俞華的下落,現在還沒有任何蹤影,怎麼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屋裡呢?
說到對這裡的熟悉情況,楚牧峰肯定是不如血鳳的,有她帶著,沒準能將之前考察的那些撤退點給確定下來。
「那些被重兵把守的地方,應該都是危險之地。」
走在外面街道上,血鳳不露聲色地沖前面一座建築努了努嘴道。
「那裡就是櫻落區的管理處,在那裡工作的都是島國人,當然也有本地人,不過他們負責的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事。「
「這個地方,就連奉天城政府都別想管到,政府也不會吃飽撐的來管。」
「是啊,整個東三省都是日管,偽滿洲國體系不過就是一個傀儡,一個笑話罷了。」楚牧峰略帶嘲諷道。
「先前我和你說的那起車禍,就發生在哪裡。」
走著走著,楚牧峰揚手指著拐角處的一座日式居酒屋說道。
「死掉的要是島國人,那事情就大了,不過就算死掉的是島國人,也要看開車的人是誰。」
「開車的是島國貴族,死掉的只是島國僑民,最終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血鳳對這樣事看多了,雲淡風輕地說道。
「是啊,這就是最慘澹的現實。走吧,去幫我看看那幾個地方怎麼樣。」楚牧峰沒有再多感慨,繼續往前走。
「嗯!」
當兩個人的身影剛從居酒屋前走過,一個男人從旁邊的建築物中走出來,他恰好看到了兩人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或許應該考慮下他。」福原小桑喃喃自語。
帶著血鳳來到那座人工湖前的時候,楚牧峰低聲說道:「你說要是從湖裡潛入,然後任務完成後,再從這裡中撤離,有沒有可能?」
「利用這個湖嗎?」
血鳳的注意力絲毫沒有在人工湖上,她看向的竟然是旁邊一座破爛不堪的寺廟。
這座寺廟的廟門都已經倒塌,裡面的建築更是殘壁斷垣。
即便是沒有進去,站在外面,都能感覺到一種衰敗頹廢氣息。
「怎麼,你來過這裡?」楚牧峰眯著眼問道。
「對。」
血鳳眼中流露出一抹緬懷神情後,忽然眼前一亮說道:「老白,我想到了,咱們根本沒有必要從湖裡潛入,那樣雖然說可行,但也不是說萬全之策。」
「那從哪裡?」
「就從這座寺廟!」
血鳳指了指前面說道:「從這座小普渡寺進出!」
「什麼意思?」楚牧峰挑眉。
「這座小普渡寺是我很小的時候經常來玩的地方,寺廟裡的方丈是我的親二叔,他很早就剃度皈依佛祖了。」
「我記得有次他給我說起過,這座寺廟裡面是有一條暗道,這條暗道就通往城外。我雖然說沒有走過,但卻記住了這事。」
「後來小普渡寺在戰火中被摧毀,我也就沒有再想到這事。這不,您剛剛帶我來這裡,看到這個廢墟,我才想起來的。」
血鳳的語氣有些激動。
「咱們進去找找那條暗道,要是說暗道還有的話,那就是最隱蔽最方便的。」
「好!」
楚牧峰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當然,對寺廟有暗道的事一點都不奇怪。在以前的年代,別說是寺廟有暗道,就算是城堡和富貴人家也都會留有密道,為的就是以防不時之需逃命用的。
「這會正好沒人,咱們過去看看吧!」楚牧峰不動聲色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後說道。
「好!」
兩人的身影很快就從當地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位於小普渡寺中。
這裡的確是遭受過炮火的洗禮,斷裂的牆壁上隨處可見彈坑。
由於荒廢太久,雜草叢生,蜘蛛網遍布,連空氣中都流淌著一股發霉陰冷的味道。
「暗道就在方丈室!」
血鳳根據記憶很快就找到了方丈室,萬幸的是這裡雖然說也很破爛,但牆壁沒有倒塌。
她打量了一番,然後指著牆角的那個土炕說道:「二叔說過,暗道就在土炕靠牆處根處。」
「走,去看看!」
「好!」
血鳳在摸索中很快就掀起一塊石板,下面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發霉氣息撲面而來。
「小青,你確定這條暗道是通往城外的,是吧?」楚牧峰再次問道。
「二叔說是,那就應該是了。」
血鳳有些不敢肯定道:「我也從來沒有走過,這也是第一次,實際上要不是來到這裡的話,我都想不起來這事。」
「那成,咱們先探探路吧!」
沉吟片刻,楚牧峰做出決定。
「好!」
血鳳拿出個小手電,搶先走進暗道口。
楚牧峰則跟隨其後。
當兩人進去後,那塊打開的石板轟然落下。
大約一個小時後,兩人的身影便從暗道中走出來,楚牧峰面露喜悅之情。
「好,真是太好了!」
「這條暗道竟然還能用,裡面的空間也很寬敞,如果速度快點的話,二十分鐘內絕對能從櫻落區離開,而且出口果然在城外,隨時都能撤退。」
「那就定在這裡?」血鳳問道。
「行,就定這裡。」
楚牧峰掃視了一圈,將這裡恢復原樣後,又從外面捧過來一捧土撒開,這樣的話就能夠充當灰塵,不至於被人發現異樣。
「行了,外面的天也黑了,咱們這就回去吧,明天再去打聽楊俞華等人的下落。」
「好的!」
……
胡同口。
當楚牧峰兩口子回來的時候,恰好碰到下班的福原小桑。
打過招呼,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福原小桑突然間停住腳步,看著楚牧峰問道:「你們兩口子下午做什麼去了?」
「哦,去找工作的!」
楚牧峰滿臉堆笑,搓了搓手,有些訕訕地說道:「以後不準備出去了,所以想在這邊找份工作養家餬口。」
「那找到沒有?」福原小桑跟著問道。
「還沒有!」
楚牧峰搖搖頭,略帶幾分無奈說道:「沒想到這櫻落區的工作這麼難找,我在想著明天繼續找,要是說實在找不到的話,就只能去城裡其他地方看看。」
「我聽靳青說你是個作家,那麼寫文章應該挺擅長的吧?」福原小桑嘴角翹起問道。
「徒有虛名,略懂一二罷了。」
楚牧峰謙虛地說道。
「那好,你跟著我干吧,我那裡正好缺一個文書,你要是願意的話,明天就去管理處戶籍科報到。」福原小桑漫不經心地說道。
「真的嗎?小桑先生,您那邊真要人嗎?」楚牧峰頗為激動地說道。
「當然是真的,我可從來不騙人,行了,就這麼決定了。」福原小桑說完,就向前走去。
「謝謝,謝謝小桑先生關照!」楚牧峰和血鳳紛紛彎腰鞠躬。
等回到家中後,楚牧峰眼底就閃過一抹玩味。
「你說,這個福原小桑不會是發現了什麼,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試探咱們的吧?」
「應該不會吧!」
血鳳也有些拿捏不准,「我和他並不熟悉,只是知道他是一個住在這裡的島國僑民,是在管理處戶籍科上班的,好像是那裡的科長。」
「只是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間要找文書,老白,要是說你覺得這事有危險的話,咱們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楚牧峰眯縫著雙眼。
「對!」
血鳳立刻說道:「咱們在這裡的惟一使命就是要將楊俞華殺死,以前吧是不知道那條暗道,所以說沒有辦法,可現在既然知道了,那就能隨時進來。」
「只要咱們摸准楊俞華的落腳處,就能將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
「可要是說福原小桑是別有用心,想要通過這樣的辦法試探你,你正好過去,不就是中了他的圈套嗎?我覺得咱們寧可放棄現在的掩護身份,你都不能出事。」
「等等,或許咱們是想多了呢!」
楚牧峰在房間中來回走動,沉吟著說道:「福原小桑只是戶籍科的一個科長,這樣的人是沒有什麼身份地位,畢竟在櫻落區戶籍科能有什麼權勢?」
「他之所以會讓我去做文書,或許是真的缺人。退一步說,就算他是在試探,我也可以見機行事。」
「那樣的話我就在外面接應你,要是你不能安然出來的話,我會在外面製造爆炸,讓你趁亂離開。」血鳳咬了咬牙說道。
「好!」
楚牧峰點點頭:「行了,去做飯吧!」
「好!」
說真的,福原小桑的邀請是有些意外,楚牧峰也想要去鴻泰古玩店找到徐茶莊,看看他清不清楚這個傢伙的底細。
別最後看似人畜無害的福原小桑,其實也是特高課的暗棋,那樣的話,自己就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吃過晚飯,就去見見徐茶莊!」
楚牧峰暗暗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