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喜酒四杯敬諸君(2/2)
轟!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原本不在意的寧家人全都呆如木雞。
寧永北的臉色像是熟透的柿子般漲紅,寧傲志更是張大嘴巴。
三盛集團,第一順位繼承人,沈浪?
金陵內政部,警政司督察,楚牧峰?
「三盛集團啊,那可是尊龐然大物。」寧永西吞咽著唾沫說道。
「你現在還說什麼這裡是北平,管不了你的蠢話嗎?」
「還有那個楚牧峰,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就是因為他,盤踞津門多年的喬家才會被一鍋端掉,甚至到現在都沒有誰清楚喬家是怎麼滅亡的。」
「你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你還敢和人家對峙叫囂,你有什麼樣的資格這樣做,你是想要給寧家帶來滅頂之災嗎?」
寧永北滿臉怒色地喝道。
「我……我沒有啊!」寧傲志欲哭無淚。
想哭的何止寧傲志!
其餘寧家人也都驚愕不已,難道說他們看走眼了嗎?
范喜亮的人脈關係已經到這種顯赫的地步?這讓一直都對其冷言冷語,不屑一顧的他們情何以堪?
「老四,你是走仕途的,他們是警備廳的,應該沒有隸屬關係吧?」寧山城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後緩緩說道。
「三叔……」
就在寧永北剛想要解釋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報名聲。
就是這道報名聲讓他嚇的一哆嗦的同時,也讓剛才陰陽怪氣的寧山城徹底無語。
「北平市政廳,柳副市*長到,恭賀新禧。」
唰唰。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過去,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果然是柳公泉時,全都嘩啦著站起身來,沒誰再敢四平八穩地坐著。
他們都是北平城有頭有臉的,怎麼會不清楚如今柳公泉三個字在北平城的意義?
那可是將藺千秋逼迫的據說都要調離的主兒!
所以震驚的不只是寧家人,還有那些過來參加婚宴的人。
他們在過來前都覺得自己是挺牛逼的,過來就是捧場,可現在看來他們幸好是來了,幸好是很低調,要不然擺個架子,那真是打了自己的臉了。
「柳市*長,您來了。」閻澤和曹雲山站起身來笑著打招呼。
「嗯,閻廳長,曹副廳長,你們好,坐下說話吧。」柳公泉溫和笑道。
「好好好!」
這一桌人開始氣氛和諧的閒聊起來。
旁邊就是寧家人的席位。
而這刻混政界的寧永北,華麗麗落敗。
寧家四兄弟,寧永東是家主,掌控全局。
寧永南從軍,寧永西從商,寧永北從政。
其實這樣的格式在很多家族中都是這樣做的,為的就是全面發展,能夠確保一個家族繁榮昌盛。
可現在從商的寧永西被擊潰。
從政的寧永北也是自行慚愧。
只剩下從軍的寧永南,要是說他也這邊也被震撼住的話,可以說寧家就算是全軍覆沒了,再沒有任何資格對范喜亮耀武揚威。
不,他們已經沒資格擺譜了。
「你估計會有部隊上的人過來嗎?」寧山城扭頭問道。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寧永南可不敢說滿話了。
畢竟范喜亮是當兵的,城外駐軍又是赫赫有名的二十九軍,這可是一個英雄輩出的軍隊,這個軍隊做事歷來都是團結第一。
就在寧家人這邊琢磨的時候,外面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聲音之大就連坐在裡面的賓客都能清楚聽到。
「是我們師長來了!」
范喜亮看到為首的是誰後,瞳孔閃爍著驚奇亮光,趕緊走上前去,敬禮後大聲道:「師長好!范喜亮向您報到!」
「報到個球,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就不要有那些凡俗禮節了。」
「我給你說,咱們軍長原本是說要親自過來的,後來因為臨時有軍事會議召開,所以說就沒來,不過他人沒來,禮物是讓我帶過來了。」
「來看看,來的可都是咱們師連級以上的軍官,你是咱們師的人,你大喜的日子,咱們師豈能不表示?」師長周常山大聲喊道。
「范連長,恭喜!」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所有軍官齊聲喝道。
每個人的臉上浮現出來的都是一種喜悅興奮的表情,看向范喜亮由衷的道喜。
「謝謝師長,謝謝各位!快,裡面請!」
范喜亮說著就親自帶領周常山他們進門,而從寧永東身邊走過的時候,周常山略微停頓了下腳步,眼含深意的望過來。
「你就是喜亮的丈人?」
「是是是,鄙人是寧永東。」寧永東趕緊應聲道。
「很好,聽說你對喜亮不怎麼瞧好,覺得他當個大頭兵沒前途,是嗎?」周常山竟然也知道了這事。
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他今天帶著這麼多軍官過來做什麼?
為的就是給范喜亮撐場子,為的就是讓寧永東知道,我猛虎師的人不容小瞧。
「沒有沒有,都是一家人,怎麼會呢?」
寧永東連忙揮動著雙手說道。
笑話,這時候哪裡敢承認這些,真要是敢點頭承認,還不得被這群當兵給打了。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嗯,沒有最好。」
周常山點點頭說道:「我們當兵的都是大老粗,說話都直。」
「我給你說,范喜亮是我最喜歡的兵,是我們師的兵王,你要是說敢瞧不起他,就是瞧不起我們整個猛虎師。」
「要是那樣的話,我可就帶著猛虎師的人去你們寧家走上一圈。哈哈!」
大笑聲中周常山在范喜亮和寧傲春的陪伴中走進去。
「嘿嘿,這下有意思了!」靳西來掃視過去意有所指的說道。
「是有意思了。」
楚牧峰凝視著寧永東的雙眸,坦然說道:「寧先生,我大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寧老師跟了我大哥絕對不會受苦。」
「我不希望寧家再出現別的聲音,要是再有,我保證,都不用大哥出手,我們兄弟三個就能讓你們寧家變成破落戶。」
「勿謂言之不預!」
「要是再有像寧傲志那樣的蠢貨出來找事,別怪我不客氣。」靳西來語氣斷然。
「聽說你們寧家很有錢是吧?行啊,那我們三盛集團就和你們寧家板板手腕,看看到最後是你們寧家財大氣粗,還是我們三盛集團更勝一籌!」
沈浪滿臉笑容,肥嘟嘟的面龐中散發出一種陰冷狠辣的氣息,敢說敢做。
兄弟三個就這麼站著,卻像是一座座崇山峻岭,壓迫著他們的呼吸。
從軍的范喜亮!
從政的靳西來!
從商的沈浪!
再加上一個從警的楚牧峰!
寧永東突然感覺自己有點乏力,好像以前自詡為蓋世無雙的頭腦在這刻瞬間崩塌掉,所有的算計都變得是那樣可笑。
寧家真要是和這兄弟四個為敵!
寧永東不敢去想像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所以他趕緊陪著笑說道:「范喜亮是我的女婿,寧家是我閨女的娘家。」
「我答應你們今日之後,寧家不會再出現任何一句羞辱和挑釁他們夫妻的話語!」
「如此最好!」
楚牧峰三個露出釋然笑容。
今天搞出的這個陣勢果然沒白費。
要不然的話,你以為楚牧峰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第一波的車隊顯擺,第二波的酬金送上,第三波的六國飯店舉辦婚宴,第四波的軍政商名流前來,終於將寧家人所謂的驕傲和架子徹底擊潰,讓他們變得老老實實起來。
這樣就成了。
要是說真做得過分點,不是不行,但那樣並不合適。
過猶不及的道理楚牧峰很清楚。
真的要是說將寧家踩在腳下的話,寧傲春那邊該怎麼辦?范喜亮以後還要不要跟寧家人相處了?
「那咱們就進去參加婚禮吧!」楚牧峰笑道。
「牧峰,西來,沈浪,叔叔謝謝你們!」就在這時范建偉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叔叔,瞧您說的,喜亮是我們老大,這都是我們做兄弟該做的,您老可別謝我們。」楚牧峰趕緊攙扶著范建偉,笑著走向裡面。
靳西來和沈浪則是照顧著苗華翠。
寧永東和黃月桂自己走進去,說的一樣,能一樣嗎?
這兩位在面對楚牧峰他們的時候,終歸是落得下乘,難以長輩身份自居。
婚禮準時舉行。
在婚禮即將結束的時候,范喜亮面向著眾人,緩緩的說道:「今天是我和傲春的大喜之日,我有幾句話想要在這裡和大傢伙說說。」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第一,我想說的是感謝我的猛虎師,沒有你們的話,就沒有我范喜亮的今天,是你們栽培了我,謝謝你們今天來到這裡為我慶祝。」
「這第一杯酒,敬我的師長周常山,敬我的猛虎師各位同僚,喜亮我先干為敬!」范喜亮揚起手臂,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哈哈,說的好!」
周常山從座位上站起來,回視著范喜亮,聲音洪亮的說道:「范喜亮,你是我猛虎師的兵,你是當之無愧的兵王,你說敬我猛虎師,我也敬你一杯。」
「所有人都有,端酒杯,干!」
「干!」
「敬猛虎師!」
在場的軍人整整齊齊的起身,端起酒杯後沒有絲毫遲疑,仰起脖子就一飲而盡,隨即嘩啦著整齊劃一的坐下來,神情亢奮激動。
「這第二杯酒我想要敬能再百忙中過來的柳公泉市*長,敬閻澤廳長,敬曹雲山副廳長,我范喜亮何德何能,還能驚動你們的大駕光臨,我敬您三位!」范喜亮大聲說道。
「此言差矣!」
柳公泉擺擺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後,冷靜說道:「范喜亮,你說你何德何能,這話說的很錯很離譜。」
「要不是說有你有你們的猛虎師在,我們北平城哪裡能有現在的安定平穩生活?是你們猛虎師,是你們二十九軍的每個士兵帶給了我們安全穩定。」
「如今你結婚大喜,我豈能不來走一遭?」
「說的好!」
閻澤接著這個話茬兒沉聲說道:「當兵是保家衛國的,你們保護的是這個國家,保護的是這座北平城。」
「我作為這裡的警備廳廳長,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些拼殺在一線的軍人。來,我敬你!」
「干!」
又是一杯酒落肚。
范喜亮緊隨其後端起來第三杯,要知道這些酒杯可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小酒杯,每個至少都是三兩酒,就這麼仰起脖子便幹掉,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第三杯酒我敬你們在場的商人,你們今天能來我的婚禮我很高興,我也知道你們在抗戰中是做過貢獻。」
「你們曾經不止一次的捐錢捐物,你們都是我華夏的頂樑柱,都是我華夏的護國公。來,第三杯酒,我敬你們!」范喜亮大聲喊道。
「干!」
在場的商人的確都是因為沈浪的關係才來的,可現在聽到范喜亮的話,每個人身體內的血液都開始急速燃燒,他們胸口有種想莫名的情緒在涌動。
這番話說得好啊!
說的他們所有人都壯志在胸,熱血澎湃!
「喜亮,你要不要緩一緩?」
旁邊的寧傲春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沒事!」
范喜亮將酒杯端起來,然後走到最前面的那桌,在那裡坐著的是楚牧峰,靳西來和沈浪,看著他們三個人,范喜亮眼神銳利。
「我的最後一杯酒要敬的是我的三位結拜兄弟,要不是他們的話,我不敢想像會有今天的婚宴。」
「能和他們結為兄弟,是我范喜亮最大的收穫,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勝過親兄弟,來,三位好兄弟,我敬你們!」
「老大,你這煽情煽的我都想哭了,來來來,幹了!」沈浪舉起杯子豪爽地說道。
「干!」靳西來大聲說道。
「老大,祝賀你和嫂子生活幸福美滿!」楚牧峰微微一笑。
四個人相視一笑,幹掉杯中酒。
全場響起一陣鼓掌聲。
「婚宴開始!」
自始至終范喜亮都沒有說要主動去敬第五杯酒,這第五杯酒在很多人看來應該是要敬寧家的。
卻被范喜亮直接忽視掉,雖然說有人感覺好奇,但知道內情的人卻都覺得很正常。
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事做過一次就行,再做就是羞辱了。
「恭喜你們喜結連理,希望你們能白頭偕老,子孫成群。」
「喜亮,這杯酒你無論如何都要喝掉,不然那就是丟咱們猛虎師的臉。」
「我說老范,你還行不行?能不能喝了?」
「恭喜啊,范連長,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啊!」
……
寧家人所坐的席位。
這桌除卻他們寧家人外,再沒有誰過來敬酒,沒有一個人來招呼。
所有在這裡坐著的賓客,好像有意無意的將這桌寧家人忽視掉。
羞憤嗎?
當然是會很羞憤的,他們畢竟是娘家人,畢竟在這之前是很倨傲不凡,而現在卻一下淪落凡塵,臉被打得啪啪響!
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他們卻沒誰敢將這種不滿和惱怒表現出來!
一點都不敢!
要知道這裡有的是軍政商強人,他們隨便一個站出來都能將寧家滅掉,如何敢叫囂?
憋屈啊!
以寧山城為首的所有寧家人都感覺像是坐在火山上被炙烤,那種坐立難安的難受,那種尷尬悲催的折磨,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每個人的神經。
「咱們能早點走嗎?」
有人小聲的說道,可剛說出這話就被狠狠的瞪視了一眼。
走?
往哪裡走?怎麼敢走?
要是說之前你走就走了,現在再走能走嗎?當著這麼多大人物的面你一走了之,是不給誰面子?是要誰好看?
「閉嘴,都老實的坐著吃喝!」寧永南臉色冷峻的喝道。
沒有誰再敢說話。
「寧家人這幫人是真傻還是裝傻呢!直到現在都沒想著過來敬酒,難道說他們真認為這裡是北平城,就管不到他們了?」
曹雲山瞥了那邊一眼,略帶玩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