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督察組(1/2)
駐軍醫院。
做完手術,還在麻藥效果期的范喜亮,就這樣安靜躺著,在他身邊陪伴的自然是兩眼通紅的寧傲春。
誰來說都沒有用,就算是范喜亮的戰友過來,說是要替班,寧傲春也是不走。
她現在有種沉重的內疚心理。
「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呢?要不說替我的話,你也不會被重傷的。」
「你以前總是那麼木訥,木訥到我以為自己是一腔情願,可是你剛剛讓我感受到了幸福,卻又出這種事!」
「早知道會發生意外,我就不來了,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應該能逃過去,應該能安全吧?為什麼,為什麼躺著的人是你,我寧願躺著是我啊!」
「喜亮,你快醒醒啊,你不能這麼睡著啊,你要是不醒,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寧傲春雙手緊緊抓住范喜亮的手,低聲呢喃,語調哽咽,情真意切。
「是你的話,我會更心疼的!」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著的范喜亮突然張嘴說道。
在聽到這話的剎那,寧傲春臉上的淚水再也沒有辦法控制,嘩啦著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她趕緊湊過去,關切地說道:「喜亮,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去喊醫生。」
「放心,我沒事!」范喜亮嘴唇蒼白,笑容也透露著一種虛弱無力。
「怎麼能沒事?等著,我去找醫生!」
很快醫生就過來,檢查了一遍後笑著說道沒有大礙,只要好好養傷就成,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以免小心傷口撕裂這類的話更是叮囑了不少。
寧傲春連忙是千恩萬謝。
將醫生送走後,寧傲春擦乾臉上的淚水,總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轉身說道。
「喜亮,你躺著別動,有什麼想吃的就給我說,我去給你做。」
「嗨,這點傷不算什麼的,以前打仗的時候,比這個嚴重的傷也受過,都沒能要了我老范的命,我這條命啊,硬著呢!」范喜亮有些虛弱地說道。
「行了行了,你歇會兒吧,不要再說話了。」寧傲春塞了塞被子。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范喜亮跟著問道。
「亂套了!」
寧傲春簡單的將昨天到現在發生的風波敘述了一遍後,范喜亮頓時面露憤然。
「這幫該死的島國人,肯定是他們展開的暗殺。除了他們,有誰膽子這麼大,想要我們這麼多軍官的命?」
「太卑鄙了!這麼多好兄弟沒有死在戰場上,就這樣莫名其妙死在刺殺中,真是不值當啊!」
「不過你也別生氣了,那些動手的兇手已經都被殺了,只是不知道是誰殺的。」
說到這裡時,寧傲春臉上露出一種欽佩的表情來,端著水杯餵了范喜亮兩口水,讓他潤利潤嗓子後坐下說道。
「我真的很佩服動手的人,居然消息這麼靈通,否則別說是報仇了,能不能找到那些天殺的都兩說。」
「這人肯定不簡單,在這北平城擁有著很強的能量,你說會是誰呢?」
「我……」
就在范喜亮剛想要說話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即楚牧峰身影出現在門口,面帶喜色地說道:「老大,你醒了!」
看到楚牧峰這麼冷不丁的冒出來,范喜亮當場愣住。
寧傲春也一臉懵。
吃驚過後,范喜亮忽然目光直愣愣地盯視著楚牧峰說道:「老四,你怎麼來了?對了,外面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老大,你說的是什麼事?」楚牧峰裝傻充愣地反問道。
「哦,沒什麼事!」
范喜亮掃視過病房外面來回走動的身影,便趕緊閉嘴,然後招呼著楚牧峰進來坐下後,這才說道。
「老四,見過你嫂子吧!」
「嫂子?」
猛然間聽到這個稱呼,楚牧峰微微一愣。
寧傲春臉上也瞬間泛起兩朵紅暈,看向范喜亮的眼神流露出一種嬌嗔。
「說什麼呢,誰答應要嫁給你了?」
「不嫁給我你嫁給誰?我老范認定的女人,別的男人碰都不能碰!」
經過過生死後的范喜亮,說話更是直接了不少,昨天還是戀人,今天直接變成媳婦了。
什麼師生什麼禮數統統見鬼去吧。
「寧老……哦,不,嫂子,恭喜了!」
楚牧峰嘿嘿一笑,拱手說道:「恭喜你和老大修成正果,得償所望!」
「這位是……」寧傲春倒也不是個扭捏脾氣,笑了笑就不再說這事,而是看著紫無雙略帶好奇地問道。
「我叫紫無雙,姐姐您可以叫我雙兒。」紫無雙乖巧地說道。
「雙兒?好好聽的名字,人也長得俊俏,我說楚牧峰,你可啊,這麼漂亮的姑娘家你是怎麼騙到手的?」
因為范喜亮醒了,確認沒事了,寧傲春心情也好了起來,不由得打趣問道。
「姐姐,不是他騙我的,而是我要跟著他的。」
紫無雙趕緊搖手說道,臉上多了幾分拘謹。
這時候的她哪裡有剛才殺伐決斷的模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清純的鄰家小妹。
「哦,那你可不能被他給騙了,走,陪姐姐出去一趟,去洗點水果吧。」
「好!」
寧傲春帶著紫無雙就走出病房,將空間留給這對兄弟。
只剩下兩人的時候,范喜亮就壓低聲音,肅聲問道:「老四,不要瞞我,你能這麼快趕來,肯定是知道什麼,外面的刺殺是你做的吧?是你把那群行兇者都殺死的吧?」
「不錯!」
眼下只有兩個人,楚牧峰便很利索的承認,坦然說道:「這次負責刺殺你們這些基層軍官的是島國的一個組織,叫做天皇會。」
「他們都是一群喪心病狂的兇徒,我在知道這個情報的時候就趕緊打電話想通知你,誰想你恰好休假了,然後我就讓馬武去找的你,幸好最後關頭他能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要知道這次遇襲的十個人中,只有你是受傷活下來,其餘人全都當場身亡。」
「這群混帳東西,簡直是死不足惜!」
范喜亮眼中沖滿憤怒,想到那些袍澤戰友,前些天還一起訓練,現在已經人鬼殊途,他就很痛心很悲憤。
痛心他們不是死在沙場。
痛心他們死得何其冤枉。
「放心,他們都已經死了,你如果不解恨,那以後在戰場上你多殺點鬼子就成。」楚牧峰拍了拍他手臂說道。
「不錯!」
范喜亮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卻無比執著地說道:「一旦爆發戰爭,我范喜亮絕對會血戰沙場,讓那群侵略者以血還血,以命還命!」
「不過!」
范喜亮說到這裡,話鋒突然一轉,看著楚牧峰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四,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回來的,但你下次不要再這樣魯莽做事。」
「我很感激你能為我報仇雪恨,為那些袍澤討回公道,但你的命也同樣重要,要是說你真的因為這事而出現意外,發生危險,我會愧疚一輩子。」
「行了,老大,咱們不說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有分寸。」楚牧峰笑了笑說道。
「你有就好!」范喜亮點點頭。
「對了,老二呢?你這邊出了事,他怎麼沒來?」楚牧峰皺了皺眉頭問道。
「他沒在北平城,我剛休假的時候是和他吃過一頓飯,他要出去辦事,現在應該還在外地呢。」范喜亮說道。
原來如此。
就說的吧,老大遇襲受傷,靳西來倘若都不聞不問的話,楚牧峰真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行了,既然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老大你就好好休息吧,有寧老師陪著你,想必你也能好得快點,我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對了,大哥,這個是我自己配置的金瘡藥,你每天塗抹在傷口,可以幫助傷口癒合。」
留下一瓶藥膏,楚牧峰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起身離開。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忙你的,不留你了!」
楚牧峰走後,寧傲春帶著洗好的水果,跟著進來了。
……
第二天上午。
金陵力行社總部。
唐敬宗走進局長辦公室,見到了戴隱後,就將昨天北平城發生的風波敘述了一遍,然後沉聲說道。
「目前得到的情報說的是,天皇會這次動手的殺手沒有一個能活著,全都在第二天被反殺,但是誰動的手,北平站和警備廳那邊都是沒有頭緒。」
「沒有頭緒?」
戴隱一拍桌子,怒聲說道:「天皇會的人該殺,殺得好,殺死他們島國那邊也不會藉機生事。」
「但我想說的是,天皇會殺死了北平城二十九軍十個軍官,而這些軍官每個都是黨國精英,他們原本都是不必犧牲的,是能避免這種悲劇發生的。」
「你說說他們北平站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怎麼就沒有提前發現這個組織這麼多人過來?倘若能早點抓捕這群人,還會有這事發生嗎?」
「你知道嗎?因為這事已經有人把我告到了領袖那裡,說我們力行社是個樣子貨,根本不堪大用。領袖雖然沒有明著訓斥,卻也告誡了我一番!」
「要知道咱們力行社做的就是情報工作,如今跟島國已然處於敵對態勢,消息居然還這麼閉塞,對方有這麼大大動作居然都察覺不到,那還能幹什麼?」
「你說他顧錦章是傻子嗎?」
「他林忠孝是睜眼瞎嗎?」
唐敬宗站在旁邊不敢多說什麼,畢竟盛怒之下的戴隱是絕對不能開腔阻攔的,等到他將心中的怒意發泄出來才算沒事。
「顧錦章這次的確是失職。」唐敬宗等到戴隱說完後才開口。
「這筆帳先給他記著。」
戴隱冷漠地說道:跟著問道:「你說這事會不會和牧峰有關係?」
「您的意思,是說天皇會這幫人是被楚牧峰所殺?」唐敬宗微微俯身道。
「對!」
戴隱慢條斯理地說道:「沒準就是他在那邊掀起來的這場殺戮,但咱們沒有任何證據,我想楚牧峰也不會承認。」
「不錯,他自己肯定不會承認的。何況他之前還在警備廳那邊埋下伏筆,說他人在金陵城。」
「這事就算島國特高課和天皇會想要找人報仇,也肯定不會算到他頭上去。」唐敬宗點頭附和道。
「這小子做事倒是很周全,等著吧,等他回來我有個新的任務交給他!」戴隱微微點頭說道。
……
視線轉到北平城。
從醫院離開後,楚牧峰懸著的心也便放下來。
他自然不會在這裡多做停留,只要把該見的人見了,該辦的事辦了,就要立即動身回帝都。
一座飯館的包廂中。
楚牧峰在這裡接見的是蘇天佑三個人,看到楚牧峰真出現在眼前時,王格志和宋大寶都是格外激動。
他們不是說沒有和裴東廠有聯繫,實際上他們一直都是有通信和打電話。
在知曉裴東廠三個在金陵混得如魚得水後,他們都是暗暗羨慕。
羨慕之後就是頗為無奈。
誰讓當時是他們沒有下定決心跟著楚牧峰走。
或者說他想跟著,楚牧峰也沒要。
簡單寒暄後,楚牧峰揮手說道:「我這趟回來是有點私事要辦,現在事情已經辦完,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會回去。」
「在回去前見你們一面,是想要知道你們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麻煩?」
「謝謝處長關心,我們幾個都挺好的,況且有曹廳長照應著,也沒誰敢找我們的麻煩。」蘇天佑笑著說道。
「也對,你們有什麼問題就去找曹廳長,他是我的師兄,我也給他說過的。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楚牧峰點點頭說道。
「處長,我們倒是過得不錯,只是田橫七和黃大風最近靠上了別人,所以說……」王格志的話沒有說完,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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