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別走,我說!(2/2)
要知道孟長河和外面是沒有任何聯繫渠道的,他最近一次聯繫還是徐強東傳遞進來的消息。
可即便是那次,自己得到的消息也是外面有人在營救他,說是警備廳這邊不會對他怎樣,只要他適當配合審訊就能應付差事度過危機。
可那次之後他就徹底斷絕了和外面聯繫的渠道。
花臉的抵京他不知情,花臉的戰書他也不知。
當然花臉自殺的事他就更不知道了。
這時候的孟長河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嗡嗡亂撞,四面碰壁。
所以他看到花臉也被抓住,才會這樣吃驚,因為他真的認為誰都能出事,惟獨軍師不可能。
但要是不可能的話,眼前這個報紙,上面的花臉頭像怎麼說?
要知道不是誰都清楚花臉的真實身份,楚牧峰既然拿著過來讓自己看,就說明他是將花臉的底細摸透的,任何狡辯都是徒勞無功。
「你想說什麼?」孟長河強忍著心中的驚懼和猜疑,聲音有些嗓啞的問道,嗓子乾渴的他,每說出一句話都覺得喉嚨無比生疼。
「我想說我和你們禿鷲山黑風寨的軍師聊得很愉快,我還知道他叫南易,他在去你們黑風寨之前,是在北平城南華樓唱戲一個戲子。」
「他會去黑風寨落草,也是因為六年前你們那次出來搶劫時碰上的,是你們大當家湊巧給救下來的,對吧?」楚牧峰將報紙收了回來甩了甩道。
前面是落網介紹,後面就是他製造了爆炸案後也選擇了同歸於盡,自然不必讓對方看到。
孟長河心底則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都是最隱秘的秘密!
即便是在黑風寨知道這事的也僅僅只有幾位當家,其餘人根本不知情,楚牧峰更是沒有道理知道,他會知道只有一種解釋,的確是南易說的。
難道南易招供了?
沒準,真的有這種可能。
孟長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畢竟他所認識的軍師是腦子好使,但要是說到其餘的事,比如受罪吃苦,肯定不如自己。
軍師會屈服,再正常不過。
可要是說軍師都招供的話,自己這邊還在堅持還有意義嗎?顯然沒有!
畢竟禿鷲山黑風寨的所有事對軍師來說都是敞開的,小到下面每個小崽子的情況,大到山寨的防禦布置,他都是一清二楚。
孟長河突然感覺心裡拔涼拔涼的,對於警備廳而言,自己似乎根本沒啥用處了,哪裡還有活命的機會,搞不好隨時都會被拖出去斃了。
敏銳察覺到孟長河心理變化的楚牧峰,並沒有說趁勝追擊,而是舉重若輕地就將這事放到一邊,不急不緩地說道。
「孟長河,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要給你說這件事的,我想說的是,不是誰都像你這樣對黑風寨忠心耿耿,我只要有軍師的投誠,破掉你黑風寨易如反掌!」
「你說不說,已經不再重要。還有,你也不要再奢想著外面會有人營救你,上次會有人營救那是因為想要根據你的招供,圍剿黑風寨。但現在有了軍師這個更好的選擇後,你就沒有價值了。」
放在以前楚牧峰這樣說,孟長河或許會有所懷疑,但現在還懷疑什麼?人家說出來的消息難道還不夠清楚明確嗎?
這就是孟長河陷入到一個誤區。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這些事情是南易主動說給楚牧峰聽的,已經將死的南易是不會去管別人的死後,他只管自己痛快。
所以他說出來的那些情報,這時候就成為楚牧峰拿來做文章的誘餌。
這也就是楚牧峰。
他才能充分發揮一個死人的作用,旁人根本不會想到這些。
對旁人來說,南易死掉案子就算結束,還繼續審問孟長河有意義嗎?
但楚牧峰卻不同。
他就是要將這個案子做得盡善盡美,畢竟整個案子的源頭就是無意中抓獲的孟長河,要是說不能從他嘴裡問出來黑風寨的情報,楚牧峰心裡不舒坦。
「你現在可以選擇招供,我會作為與南易口供的驗證,如果你不說,那也無妨,就等著帶去跟閻王爺說吧!」
丟下這話,楚牧峰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看到他這樣,孟長河心裡更加沒底兒,焦慮著急起來,自己吃了這麼大的苦頭都沒開口,南易一來就全部招了,那自己還傻乎乎地受罪幹嘛?
在那個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的時候,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終於忍不住喊道:「楚科長,別走,我說!」
聽到這話,背對著孟長河的楚牧峰嘴角微微翹起:終於拿下你這塊硬骨頭了。
能不能拿下孟長河是楚牧峰的心結。
雖然說花臉案已經偵破,但要是說孟長河這邊什麼都不說,一直都是這麼死扛著,那總不是個事兒。
幸好這種僵局總算破了。
「真的想說了?」楚牧峰雙手後負,慢慢轉過身來問道。
「是是是,楚科長,我說,我什麼都說!」
孟長河的心防已經被攻克,那麼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說的,你想問的他都會說出來,而且他要迫不及待的說。
只有這樣才能有點用處,只有這樣才能趕在軍師說出所有情報之前獲取一個將功贖罪的資格。
「那就先說說你們禿鷲山黑風寨的幾位當家吧。」楚牧峰重新坐回椅子上,其餘人分別站好,記錄員也準備錄口供。
「我們禿鷲山黑風寨的大當家叫做鄭盤山,人稱血禿鷲,在我們禿鷲山那是響噹噹的角色。只要是提起來血禿鷲,就沒有說不認識的。不是跟你吹,他殺死過的人,至少得有三位數,是一個心狠手辣至極的主兒……」
孟長河開始詳細的說起來,旁邊有人端過來一杯水,他趕緊喝下去,感受著那種清涼滋潤,他很後悔這兩天的抵抗。
唉,早知道軍師也被抓,我何必這樣死鴨子嘴犟呢。
「說說你們黑風寨的地形,等會拿筆給我畫出來。」
「黑風寨的一共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槍枝?」
「明崗暗哨有多少……」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後,楚牧峰才滿意地站起身來,孟長河使勁舔舐著乾澀的嘴唇,可憐兮兮的問道:「楚科長,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能不能放,看你說的對不對,不過你放心,不會再對你用刑了。」楚牧峰平靜地說道。
能得到這種承諾也算,要是說繼續被用刑的話,孟長河真的是怕自己承受不住這種折磨,要是那樣的話,他離死也就不遠。
處長辦公室。
「這是什麼?」
曹雲山看著楚牧峰將一沓子資料放到面前,有些驚詫。
他隨意拿起來一張翻閱,看到的第一眼,瞳孔就迸射出兩道銳利精光。
「這是黑風寨的情報?」
「對!」
楚牧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帶著一絲喜色說道:「師兄,孟長河已經全招了,這些就是黑風寨的情報。」
「根據我的反覆詢問對比,他說的應該是真的。這些情報相信是能堵住民政部那些官老爺們的嘴,讓他們什麼意見也沒了。」
「好,很好!」
曹雲山由衷地感到興奮。
黑風寨的事始終是警備廳的一根刺,是民政部插過來的一根拔不得的魚刺。
想要硬拔的話,肯定會讓警備廳傷筋動骨。
但如果能輕輕鬆鬆拔掉,那就是一份大功,要是那樣的話,即便是民政部那裡,也得不得不說聲「幹得漂亮!」
曹雲山深吸一口氣,看著楚牧峰,突然間微微一笑,「牧峰,你想的的確周全,能在這時候還能借著花臉,逼問出來孟長河的口供,真的很不錯!」
「師兄,這也是您平時教導有方,我只是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地方而已。就拿孟長河的這事說吧,既然遲早都得解決掉,我就想著能不能借著花臉來詐一詐,沒想到真成了!」楚牧峰笑著說道。
「你這小子,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不用跟我客氣!」
曹雲山哪裡會不清楚楚牧峰這是在謙虛,他也懶得繼續盯著這事詢問,便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行了,我把這個資料交給廳長,你就等著受獎吧。」
「謝謝師兄關照。」楚牧峰順杆往上爬,笑著說道。
當曹雲山將這份黑風寨的資料交給閻澤的時候,這位警備廳的廳長也是頗為興奮的。
「行了,成功抓獲花臉,再加上得到這份資料,就算金陵那邊也挑不出刺兒。你去給楚牧峰他們發筆獎金,就說是我說的,這次的案子他們辦的漂亮,當獎!」
「是,廳長!」
曹雲山也是很高興,他從總務科那邊領取了獎金後就都交給了楚牧峰,而楚牧峰也很乾脆,自己一分錢沒要,將獎金全都按照功勞發下去。
只要是這次參加任務的弟兄,就沒有說落下誰的,人人有份,個個拿了錢,都是喜笑顏開。
「這段時間弟兄們辛苦了,晚上找你們的隊長請客!」楚牧峰爽朗笑道。
「好勒,謝謝科長!」
「有您發話,隊長不請也得請!」
「隊長請客肯定沒問題,科長您也要賞光來喝一杯啊!」
「就是就是,您可得來喝一杯」
刑偵處歡笑聲響成一片。
……
黃昏時分,夕陽籠罩著這座北方古都,仿佛給它披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薄紗。
越來越多的人群開始忙碌著,他們有的是在賣東西的小商小販,有的是買東西回家的行人,也有醉生夢死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文人墨客。
北平城在黃昏中又煥發出勃然生機。
與此同時,幾道身影走進了北平城,其中那個打扮的很低調,只是穿著件粗布麻衣的五當家笑面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裡露出幾分嚮往之色,喃喃嘀咕。
「唉,咱們黑風寨什麼時候能有這樣的規模就好了?」
「我說老五,你腦子沒被驢踢了吧?」
四當家一刀紅聽到這種近乎痴人說夢的話,嘴角揚起出一抹嘲諷冷笑,不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