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花街柳巷的響聲(2/2)
花盆碎掉,泥土翻飛。
「孫子,給你陳爺爺滾出來,讓我看看你長了幾個腦袋!」陳猴子叉著腰狠聲喊道。
六哥瞧見這裡的動靜,眉頭微皺,衝著門口低聲說道:「猴子,回來,結帳咱們走!」
「六哥?」陳猴子扭頭有些愕然道。
「猴子,玩玩而已,別耽誤正事!」
剛剛這一通吵鬧,讓六哥的酒頓時醒了。
玩也玩了,要是說因為這裡鬧出點麻煩耽誤正事的話實在太不值當。
何況他不是說非要忍氣吞聲,而是沒有辦法。
自己是什麼?是如假包換的土匪啊!
在這北平城中要是說暴露身份的話,別說是走出北平城,恐怕就連八大胡同都走不出。
所以還是低調點,不能太張揚。
要不然以著六哥的脾氣,敢有人衝著他這樣齜牙咧嘴,早就一梭子突突過去,非把那孫子突突成個篩子不成。
「行,聽您的!」
陳猴子說著就要拿錢結帳,可誰想這時候樓上雅間的房門打開了。
從裡面走出來兩道身影。
一個赫然是醉春樓的花魁小海棠,她穿著一身桃紅裙裝,瓜子臉,櫻桃小嘴,雙眸含情,瞧著就比其餘的女子有姿色。
此刻如一朵搖曳的海棠花般,依偎在欄杆旁邊,雙眼微睜,俯視著樓下。
另外則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面容清秀,膚色白皙,眼神陰鷙。
他漫不經心的眼神從六哥和陳猴子的身上划過,懶洋洋地說道:「走?誰讓你們走的?砸了小爺的門,想要這樣一聲不吭地就走,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六哥!」陳猴子低聲問道。
六哥無所畏懼地看向對面,眼神漠然地說道:「怎麼著,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走都不成嗎?」
這位少爺做派的青年翹起唇角,揚手指著兩人說道:「媽的,居然敢和我齊川搶女人,想要我算了,就跪下來磕頭認錯求我!」
「跪下磕頭?」
陳猴子眼底閃爍著冰冷狠光,一向只有別人給他們下跪,他們什麼時候給人跪過。
六哥則冷聲喝道:「朋友,剛剛是我兄弟喝多了,多有得罪,老闆娘,送一壺好酒給這位朋友,算我賠禮!」
「呸,瞧你那德行,有資格當我的朋友嗎?」
齊川吐了口談,眼神陰鷙地說道:「聽口音,你們兩個是外地的吧,居然敢在四九城中這麼囂張跋扈,小爺要好好教教你做人,來人。」
「是,少爺!」
隨著齊川話音落下,樓下頓時衝上來四個人,他們都是齊川的屬下,聽到命令,二話不說上來就是開打。
「六哥?」陳猴子扭頭看了眼。
「先打出去!」
六哥是不想要惹是生非,但要是說事情就這麼過來的話,他也不會忍氣吞聲。
無非就是把這裡的人揍一頓,然後趕緊離開。
雖然說雞血石印章還沒有賣掉,但真的要是說鬧出什麼風波的話,也不能再留下來了。
砰砰!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拳打腳踢起來。
打著打著就從樓上打到樓下,從大堂打到門外。
外面的人看到醉春樓的動靜後,沒有誰感覺好奇。
這裡是什麼地方,煙花之地的八大胡同,爭風吃醋的事兒經常發生,時不時的就會上演全武行。
所以外面的人都紛紛出來看起了熱鬧。
「呦,這又是為了那個姑娘打起來了!」
「嗨,看看這個招牌,還能是誰,當然是小海棠啊,聽說是有人要跟齊家少爺齊川爭呢!」
「那估計那兩個傢伙要倒霉了,那位爺雖然年紀輕輕,心狠手辣的很!」
「不過就是尋歡作樂而已,有必要非要打生打死嗎?」
……
這事兒要是這樣發展下去,無非是兩種結果。
要麼是齊川勝出,六哥和陳猴子被狂揍一頓,要麼是六哥和陳猴子勝出,從容離去。
但往往意外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咦?」
今天楚牧峰興致上來了,親自帶隊巡邏,恰好路過八大胡同這裡,無意中看到了這裡的動靜。
他本來是沒有想要多管閒事的,因為這裡打打鬧鬧很正常,他也懶得多管這種爭風吃醋的事兒。
你們都吃飽撐的逛窯子,有精力無處發泄,誰挨打誰被虐活該!
但他就是無意中瞥視了一眼,就是這眼讓他停下腳步來。
「科長?」蘇天佑不解的問道。
跟隨其後的五隊隊員也都隨下腳步。
「天佑,你感覺那兩個男人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楚牧峰眯縫著雙眼問道。
「不對勁?」
蘇天佑順著楚牧峰的眼光看過去,看到六哥和陳猴子正和五六個人打成一團,雖然說他們只是兩個人,卻絲毫沒落下風。
「科長,他們有什麼不對勁的?」蘇天佑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那股狠勁不是誰都有的,而且你看他們的眼神,雖然說是在打架,但是對他們來說,好像這根本就是在過家家,最重要的是……」
楚牧峰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冷峻:「我感覺到一股殺氣,這兩人手上絕對是沾過人命的。」
「人命?」
蘇天佑使勁的去看,但他還是做不到楚牧峰那樣,他能感受到的只是六哥兩人下手真夠狠。
已經有個保鏢被硬生生打斷腿骨,栽倒在地上,悽慘哀叫著。
「科長,過去問問不就都清楚了。」蘇天佑說道。
「走,去看看!」楚牧峰點點頭,帶隊往前走去。
維護社會治安原本就是警察的職責,何況現在楚牧峰還感覺對方有些古怪,自然是要好好的調查一番。
沒有就算了,有不就是將危險扼殺在襁褓中嗎?
「猴子,別玩了,風緊,扯呼!」
六哥餘光看到不遠處楚牧峰一行人後,頗為心虛的喊道。
真的是越害怕什麼越來什麼,要是被截住詢問的話,兩人便別想輕鬆脫身了。
「明白了!」
陳猴子自然也看到有黑狗子過來了,不再藏私,一把抓住眼前這個保鏢的右手,然後便是一記漂亮乾脆的過肩摔。
「走!」
六哥低聲喝叫中,兩人扭頭就朝著胡同巷子裡面跑去。
這時候楚牧峰等人距離他們也就十來米的距離。
看到這兩人二話不說撒腿就跑,楚牧峰哪裡還不清楚他們是絕對有問題的,而且問題肯定不小,否則他們犯得著跑嗎?
「站住!」
楚牧峰低聲喝道,說話的同時便掏出了花口擼子。
「再不站住的話,我就開槍了!」
砰!
誰想這話剛喊出來,六哥便扭頭揚手甩出一槍。
這一槍準頭欠缺,並沒有打中人,但讓楚牧峰等人心頭一驚。
至於原本在附近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則嚇得魂兒都飛了,趕緊四散跑開躲避,免得被殃及池魚。
「混帳!」
楚牧峰眼神寒徹,衝著蘇天佑喝道:「兩個傢伙有鬼,抓住他們!」
蘇天佑手臂一揮,大聲下令,「上!」
你追我趕的槍戰瞬間在胡同里打響。
醉春樓。
剛剛下來的齊川有些呆滯看著眼前突然間發生的這幕,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是剛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那兩個混蛋竟然有槍,而且他們竟然還敢對警員開槍。
這要是說剛才稍微有點不慎的話,自己這條小命肯定就是交代在這裡。
「我的個媽呀!」
齊川直接捂住腦袋向樓上跑去,絕對不能出去,還是躲在樓上安全點。
那邊正在邊打邊跑的六哥和陳猴子也是很鬱悶的。
真他娘的晦氣,誰打個時間差,大白天啦逛個窯子,居然還攤上事了,而且好死不死居然碰上巡邏警員。
唉,如果先前沒有為了那個小海棠那個賤人爭風吃醋,平白惹出風波,恐怕也不會有現在這事。
但這個世界上哪裡有後悔藥賣呢!
既然已經這樣,還是趕緊逃吧!
「六哥,那些黑狗子咬得太緊了,怎麼辦,咱們往哪裡跑啊!」陳猴子躲藏在一塊石碑後面,邊反開槍邊喊道。
「穿過這條胡同就是大街,這個點街上肯定是很多人,走,咱們去大街上,人越多咱們越容易脫身。」
「猴子,一會兒要是打散的話,就分頭走,咱們在閘子口會合,立刻回山寨!」六哥開了兩槍後沉聲說道。
「明白了!」
「走!」
六哥連續不斷的開出幾槍後,轉身就向後面跑去。
陳猴子則緊隨其後。
逃命的時候抓人質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凡是有一點能耐的話,沒有誰會那樣做的。
因為只要抓住人質,自己給自己加個絆腳繩,那就再也別想脫身了。
「跟我追!」
楚牧峰則緊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