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夠坦誠,夠直接(2/2)
咚咚。
就在楚牧峰這邊暗暗琢磨的時候,有人忽然敲門。
「進來!」
走進來的竟然是梁棟才,這個從金陵空降來的公子哥,打著跟著楚牧峰做事的旗號,現在是滿臉幽怨的表情,看的楚牧峰渾身都不自在。
「你這是要幹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楚牧峰挑起眉角,將鋼筆放下。
「我說楚科長,楚大哥,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你說有這麼好的事怎麼就不算上我呢?我現在好歹也算是你的人了吧?你就算不重點照顧,怎麼都得一碗水端平吧。」梁棟才那幽怨的眼神搭配上這種酸溜溜的話語,聽著就讓人難受。
「行了,打住打住,你到底想說什麼?」楚牧峰揮手阻止道。
「我說的當然是你們這次抓到島國間諜的事啊!」
做下來,梁棟才翹著二郎腿,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以為隱藏的很好嗎?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怎麼就好意思不讓我分點功勞呢?哪怕讓我掛個名義也行啊,我又不跟你們搶功。」
「哦,你說的是這事啊。」
楚牧峰很快釋然,原來是因為山本四十八。
這件事對外是高度機密,但對梁棟才這種人來說,想要知道還真不算難。
他後面站著的畢竟是內政部分管警務司的副部長梁千里,那是親爹啊,有這種消息能不通知到位嗎?
「對,我說的就是這事!」梁棟才繼續扮演著幽怨者的角色。
「你要是非這麼問的話,我就和你好好說說。不錯,你說的這個案子我從最開始就沒有打算考慮到你,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開始信不過你,即便你不會爭功勞,只是想要一個名義。」
「在我這裡,一就一,二就是二,我不喜歡看人情面子做事。」楚牧峰雙手放在桌面上,神情冷峻,很坦然鎮定的討論著這事,完全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我要對那些拿著命去拼的弟兄們有個交代,我要對自己的良心有個交代,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能!」
要是楚牧峰在這裡瞎扯半天的藉口,梁棟才或許會心生鄙視,會繼續糾纏。
但楚牧峰卻是這麼利索的就將自己的態度說出來,他還能繼續說什麼嗎?
再說就跌份了!
「楚哥,您說的對!」
梁棟才放下腿,正襟危坐看過來,神情肅穆地說道:「這事兒我不怨你,不過您也不能一直拿我當外人吧。」
「您這邊以後要是說有什麼行動的話,一定得想著我啊,我保證不會拖後腿。要不您現在給我分配點什麼活兒也算,這樣的話我向你要功勞也能要的心安理得,您說是吧?」
「真想做點事兒?」楚牧峰眼珠微轉問道。
「想!真想,我不挑,什麼事兒都成!」梁棟才連忙拍著胸脯道。
「這樣的話!」
楚牧峰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北平城有個忠義社你知道吧?」
「知道啊!」
梁棟才和徐強東當初鬧出風波就是在忠義社的賭場中,對忠義社和黑九自然都是清楚的,只是楚牧峰突然提出他來做什麼。
總不會是……
就在梁棟才這邊剛想到這個時,楚牧峰緊隨其後就說道:「一茅齋前段時間舉辦的募捐軍餉活動,掀起事端的就是忠義社!前些時候那些捐款的商人被惡意打擊報復,也是忠義社在背後搗鬼!」
「我現在有著理由懷疑忠義社早就背叛了國家,成為了島國人的走狗,你不是想要做事嗎?我就讓你去好好的查查這條走狗,你敢嗎?」
「這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調查忠義社,行,我去!」梁棟才無所謂道。
「不覺得我是在激將嗎?」楚牧峰似笑非笑道。
「楚科長,我要是不想去,你再激也沒用,我想去做的話,你不激我也照樣去做。」梁棟才坦然說道。
「但這個忠義社可是有背景的,你聽說過王為民這個人嗎?」
雖然楚牧峰想要讓梁棟才去啃這塊硬骨頭,但也不會故意對他隱瞞消息,把他當傻子,故意給他挖這個坑。
聽到楚牧峰竟然會主動提起來王為民,倒是讓梁棟才有些意外道:「呵呵,楚科長,我還以為你會不提王為民這一茬呢。」
「哦,這麼說來,你是知道他嘍?」楚牧峰揚起眉梢。
「當然!」
梁棟才靠在椅背,神色隨意地說道:「我能不知道嗎?這個王為民之前在金陵的時候就和我們家老頭子不對付。」
「在來北平前,他還特別交代過我,說王為民就在北平城,讓我做事小心提防著點,還說這裡的忠義社就是王為民培養起來的勢力。」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就直說了。」
楚牧峰身子微微前傾道:「是他將忠義社扶植起來,而現在黑九的所作所為,讓我懷疑他已經暗中投靠了島國。我那一直都想要對付忠義社,但警備廳這邊卻是礙於王為民的身份而有所顧忌,沒有證據的話不能動手。」
「梁棟才,既然你過來了,想要我給你安排任務,那我就將忠義社的事兒交給你去辦,一科夠資格有膽量做這事的人,只有你!」
「我楚牧峰今天把話擱這,只要你能查找到忠義社和島國勾結的證據,那麼不管他王為民多厲害,我都要將忠義社連根拔起。」
夠坦誠,夠直接吧!
楚牧峰就差明說:既然你老子是梁千里,那肯定不怕王為民。
「哈哈!」
梁棟才聽到這話感覺很舒服,為什麼?因為楚牧峰把話說的很明白,我就是覺得你有後天,所以才將這事交給你來辦,我們是不敢跟王為民叫板。你要是說能做成的話當然最好,做不成的話我也不會責怪。
「我想知道我要是答應下來這事的話,能不能調動你的人?」
「當然,你現在是一科的副科長,隨便調動。」
「我要是說能確認忠義社黑九是賣國賊,你真敢殺?」
「殺無赦!」
「那成了,這個任務我來負責吧。」
梁棟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注視楚牧峰說道:「我知道這事是在利用我的身份,但既然你把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也說在前面,那我也不會含糊,一定全力以赴,你就等著瞧吧!」
「那我就坐等佳音。」
「好!」
楚牧峰看著梁棟才的背影離開,眼神深邃,喃喃自語:「希望你能做好這事!」
梁棟才蠢嗎?當然不!
一個老子是堂堂內政部副部長,能在金陵警察廳混得風生水起的傢伙,又怎麼可能說是無能之輩!
他會答應下來這事,除了是看楚牧峰真心誠意跟自己交了底,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老爹和王為民之間的恩怨。
要是說自己能在這裡狠狠踩王為民一腳,甚至讓他成為階下囚的話,相信老爹是樂見其成的吧。
別人怕你王為民,我可不怕,你在我眼裡狗屁都不是。
……
北海商會,北平據點。
黑島川雄坐在辦公室內,滿臉得意之色,想到前兩天自己鬧出來的大動靜,心裡充滿了得意。
在這次營救中,我們北海商會是展現出來我們的力量,雖然說不得不從暗裡走向明面,但這樣不是更好嗎?
能坦坦蕩蕩的在陽光下行走不好嗎?難道我願意當一隻只能在下水道活動的老鼠?
已經暴露的北海商會也能藉此機會布局。
至於說到山本四十八的間諜身份,會不會說影響到北海商會的運轉,這個很重要嗎?
並不重要,因為不是誰都知道山本四十八的真實身份,而且山本四十八也不會再出現在北海商會,他要是再敢過來,肯定會再次被捕。
簡單點說,如今的北海商會就是黑島川雄的,他的話就是聖旨。
能夠毫無顧忌地行使所有權力,何其痛快?
「撲稜稜!」
窗外是燦爛的陽光,就在黑島川雄剛要起身去倒杯酒的時候,外面忽然間飛進來一隻鴿子。
看到這隻鴿子的瞬間,黑島川雄立即走去將鴿子一把抓住,然後從它的綁腿上拿下來一個卷著的小木管。
「嚴令:近日沒事不得來往!」
這是織田武平的命令。
接到這樣的命令後,黑島川雄就趕緊拿出紙筆來回信,寫好後就重新塞回木管中,然後他便將鴿子放飛。
「組長做事還是這麼滴水不漏,知道我最近很有可能會被盯上,所以才這樣提醒,只是組長您有時候也未免太過謹慎了。」
信鴿傳信嗎?
對。
蛛組內部就是用的信鴿傳信,不是說不能通過電話,只是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敢隨便在電話里說。
和依賴電話這種容易被竊聽的通訊工具相比,織田武平更加青睞於信鴿。
何況就黑島川雄現在的處境也不可能說打電話,你剛剛將北海商會在北平城的攤子支起來,哪裡來的電話?
即便是有電話,剛鬧騰出來威脅警備廳和市政廳的事,難道不怕電話會被監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