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己所不欲勿施於人(2/2)
楚牧峰一個箭步就上前將火柴踢飛出去。
好險!
差點就引發一場滔天大火!
幸好最後關頭他沒了必死的決心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過來,為什麼要拆穿我,為什麼不能讓我就這樣死了算了!我是個罪人,我該死啊!」
褚五原那股憋著的勁兒全都散掉,整個人嘴裡只知道這樣嘟囔著,看向楚牧峰的眼神充滿著怨念。
「我真的很想死,你難道就不能成全我嗎?你越是揭穿我的計劃,越是拖延時間,我就越是不敢死,我好不容易鼓足起來的勇氣,都被你說沒了。」
「我當然不想讓你去死!」
看著面色如土的褚五原,楚牧峰淡淡說道:「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不怕死的,再說你也不是一個真能狠下心,敢自殺的人,你要是真想自殺的話,早就死了,何至於會等到現在。」
「我倒想問問,你現在想要自殺,是想向陳江河贖罪嗎?」
「你不應該阻止我的!你應該讓我死了算了!」褚五原耷拉著腦袋,帶著幾分幽怨幾分無奈地說道。
「糊塗!」
面對直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的褚五原,楚牧峰陡然厲聲呵斥起來,眼中透露出一種無比憤怒的眼神。
「你真想死嗎?你真以為這樣一死了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在你眼中死亡是一種解脫,只有你死才能得到贖罪,事實是這樣嗎?」
「你知不不知道,原本活著才能好好贖罪,你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陳江河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生不如死且還活著,你明明活著卻如同行屍走肉,非要去死。」
「你要真的覺得那麼對不起他的話,就更不應該死,就更應該活著去贖罪。」
「死!多簡單的事,可你現在想死就能死嗎?你將趙大鵬殺死,將孫小龍殺死,現在想要一死了之,哪有這麼容易的好事!」
「你死了倒是簡單,你的家人怎麼辦?讓他們頂著殺人犯家屬的帽子過完餘生嗎?」楚牧峰慷慨陳詞。
「不,我沒想過讓他們那樣!」
聽到這個的褚五原陡然間厲聲喊叫起來,臉上湧現出一種掙扎的神情痛苦的喊道。
「我要是想讓他們那樣的話,我就不會這麼麻煩,設計出來這種殺人計劃。我這樣做,就是想要結束這一切,讓你們都以為我也是受害者。」
「只要我將這裡燃燒掉,一切證據就都將被掩蓋。是你,是你的出現,毀掉了這一切,是你將我的所有心血全都毀掉,我恨你!」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不知好歹?難道說楚大哥救你還救錯了!」江怡憤憤不平地喊道。
「救我?」
褚五原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道:「我求他救我了嗎?我就是想死,我好不容易鼓起來死的勇氣,現在就這樣沒了。」
「再說他真的救了我嗎?殺人者償命的道理我是懂的,我殺死趙大鵬和孫小龍,你覺得我還能活著嗎?肯定是要吃槍子的,橫豎都是死,早死還能早解脫。」
「你……」
江怡到嘴邊的話語卻突然停頓住,是啊,自己的憤怒好像一點道理都沒有,難道褚五原說錯了嗎?
沒錯,他是殺人犯,那鐵定要死的。
既然都要死,又何必救?
想到這裡,江怡有點懵了。
「你就這麼想死是吧?在你死之前,我覺得你應該要先向婁小姐道歉,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他是陳江河的親姐姐!」楚牧峰冷漠的說道。
「你……你真是……」褚五原臉色一震,又帶著疑惑問道。
「不錯,我是江河的親姐姐。」沒等對方說完,婁雨薇就直接應道,只是眼神里充滿冷漠。
「對不起!」
沒有絲毫遲疑,褚五原便對著婁雨薇這邊猛然跪下,滿臉淚水地哭道:「請您原諒我,都是因為我才會讓江河變成那樣的,對不起!」
「我聽江河說起過你,知道你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而且還是志同道合的,你也喜歡寫偵探類小說,你們還一起合作過很多小說,對吧?」
婁雨薇臉色冰冷的說道,聽到這些話褚五原就再沒有任何懷疑,他知道婁雨薇絕對是陳江河的親姐姐,不然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兒。
「我什麼一次都沒有聽江河說起過你?」褚五原跟著問道。
「那是因為我不讓他說的。」
婁雨薇眼眶中也噙著淚水,哽咽著說道:「我這個姐姐對他來說有點丟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他是前途光明的大學生,怎麼能因為這個姐姐丟人現眼!」
「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整個學校也只有甘老師知道我。但江河卻很喜歡和我說起你的事,說著你們的夢想,說著你們將來要寫出最好的偵探小說,成為著名作家。但為什麼你卻要背叛他呢?要不是你的背叛,他會想不開,會選擇上吊自殺嗎?」
聽到這些的褚五原一下就崩潰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
「是,都是我的錯,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的害怕葬送了我和江河之間的友情,也讓江河變成那樣。」
「知道嗎?其實我以前和江河是最好的朋友死黨,他也一直把我當成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他的很多秘密才會給我說,這其中就包括他的夢想不是現在的專業,而是小說家。」
「但他卻不會拋棄現在的專業,因為這是他母親的夢想,他不會讓母親失望。我那也很喜歡小說,所以我們兩個人才會一起創造偵探小說。現在想想那時候閒著沒事就坐在一起討論情節的日子,真的很懷念。」
「楚神探,婁姐,你們知道嗎?我和江河曾經合作創作過一本書,一本只屬於我們才知道的偵探小說。我們夢想著有朝一日,這本小說能創刊發布,擺在書店裡面銷售。」
「在他自殺之前,他一直都把我當成是最好的朋友,甚至在我後來選擇背棄,他依然是這樣想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褚五原滿臉都是淚水和鼻子,用哽咽的聲音說道:「都是我的錯,是我背叛了他,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友情,所以說他才會落得那種悲慘下場,現在生不如死的躺在病床上,但我會那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是我的怯弱害了他,也害了我!」
「那時候我就知道趙大鵬的父親是銀行家,孫小龍的舅舅是我們學校的大人物,但就算這樣,我也不是說害怕他們家裡人,畢竟那些離我有些遠,我怕的只是趙大鵬和孫小龍,我怕那個被欺負的人不是陳江河的話,就會變成我!」
「所以我才會選擇背叛,才會成為懦夫!我就是個醜陋的膽小鬼!我真的只想結束自己的性命,只想以死謝罪!」
「那就去死吧!」
婁雨薇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眼淚都控制住後,聲音冷冰冰的說道,看向褚五原的眼神也沒有絲毫同情和憐憫。
想要讓她以德報怨,可能嗎?
那些會說出這種話的人是因為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要是說他們的親人變成植物人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還會這樣勸說別人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所以楚牧峰看到婁雨薇這樣,沒有絲毫意外和奇怪,自然也不會阻止。
「我會死,我也想死,尤其是當我看到江河的遺書時,我更想死!」褚五原這話說出來後,婁雨薇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江河有遺書?在哪裡?」
「遺書就放在我家床底下的箱子裡,您要是回北平城的話自然能找到。說真的,我也沒有想過事情會是這樣。」
「江河自殺的時候,我當時就在學校,當老師把他抱下來的時候我就在場,我發現他已經沒有意識,因為害怕他在遺書中會提到我的名字,所以說就趁著老師不防備的時候,趕緊找了找,然後偷偷從他的口袋裡面把遺書拿走。」
褚五原嘴唇哆嗦,臉色慘白,渾然不顧身上這種難聞刺鼻的汽油味道,自顧自地說著。
「他遺書中應該沒有怪你吧?」楚牧峰嘆息一聲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褚五原瞪大眼睛喊道。
「很簡單!」
楚牧峰語氣平靜地說道:「要是說遺書裡面有對你任何憎恨的字眼,你肯定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想死,更別說還想要殺死趙大鵬和孫小龍,對吧?」
「對,沒錯,你說的很對!」
褚五原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使勁拉扯著頭髮的同時,臉色羞愧痛苦的喊道。
「在遺書裡面,陳江河對我就沒有任何抱怨的意思,更加別說憎恨的字眼,他甚至對趙大鵬和孫小龍對他做的事都隻字沒有提起,他提到最多的就是對不起母親。」
「還有,他還說起來一件讓我羞愧的事,那就是我們的創作,他希望他死後我能完成那部創作。」
「當我看到這些的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我死掉算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最好的朋友臨死都想著我和他的夢想,都在為我們的未來著想,可我怎麼做的?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背叛了友情,選擇向怯弱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