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後生可畏(2/2)
其實這事朱由校也有想過,歷史上林丹汗改宗,的確是後來蒙古諸部與他分庭抗禮的伏點,這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黃教在蒙古經過數十年的傳播,已經根深蒂固,林丹汗突然改宗,無疑加劇了信奉黃教的蒙古諸部對察哈爾部的離心力。
盧象升這時站出來道:「陛下,天啟二年二月,察哈爾部管理左翼三萬戶的錫爾呼納克杜棱曾與林丹巴圖爾發生分歧,率領三千多戶投奔東虜。」
「繼任者,是一個名叫康喀爾的蒙古西翼首領,康喀爾與西土默特的都隆僧格不和,我朝可以重金厚遺康喀爾,促成西土默特與察哈爾的分歧。」
「西土默特占據歸化城至赤兒山一帶,一旦察哈爾部與其不和,朝廷便可從速出兵,攻滅西土默特,占據歸化城,詔令蒙古各部改宗黃教!」
朱由校點頭,這個情報很重要。
朱由校雖然是穿越者,但也不是什麼事都能知道,盧象升提醒的這一點就是之前不知道的。
康喀爾作為左翼諸部的管理者,如果與都隆僧格不和,自己的確可以使一些手段讓他們相互猜疑。
西土默特大不如前,一旦勢單,肯定抵擋不住大明的攻勢。
想到這裡,朱由校的心情好了許多,嘴角噙著笑意,轉身道:
「盧象升,你一個大名府的兵備,是怎麼知道康喀爾與都隆僧格不和這個消息的?」
盧象升不敢怠慢,連忙說道:
「回陛下,《京報》事無巨細,臣每一期都要再三看過,各地塘報,邊疆戰情,臣也日夜關注。」
「康喀爾與都隆僧格不和,這是臣根據塘報推測出來的。」
推測…
聽到這裡,朱由校的臉色變了變。
見到如此,崔呈秀髮覺自己總算能插進去話,說道:
「胡鬧,如此軍國大事,豈能靠推測決定?你知不知道,如果康喀爾不是與都隆僧格不和,我朝戰策也將會為西虜所知!」
朱由校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去,看著地圖。
崔呈秀畢竟是兵部尚書,又是軍機重臣,初出茅廬的盧象升在他的面前,那就是一個剛入官場的晚輩後生。
能來到西暖閣奏對,他已經覺得十分驚訝,此刻面對當朝大員的質疑,也根本不敢有半點的不滿。
盧象升跪在地上,惶恐萬分地道:「是臣不該胡亂推測,陛下恕罪…」
聞言,朱由校轉身,示意他平身,笑道:
「朕也沒有說過要用你的計策,既然奏對,那就得有什麼說什麼,怕這怕那,哪能商討出有利於朝廷的戰策?」
崔呈秀面色一變,笑道:
「陛下說的是,盧象升,還不快起來?」
盧象升之前一直不敢起來,聽見這話頓覺感恩戴德,起身山呼道:「陛下聖明!」
這段時間,孫傳庭一直在想盧象升剛才的猜測,他將塘報拿起看了又看,似乎在仔細琢磨著什麼。
「陛下,臣覺得可以一試!」
「去年正月,內喀爾喀四部聯軍入侵福余衛,還是有一些首領不願與大明為敵。」
「四部中的拉巴什希布、索諾木、莽果、達賴等台吉,都各率所屬五百戶投奔了遼陽城,在遼陽一戰中熊經略編練這些內喀爾喀降兵,有不錯的戰果。」
「前不久,臣服於察哈爾的烏珠穆沁部也有分裂,濟農、德尼兩個台吉率領部眾投奔了漠北的外喀爾喀。」
「林丹巴圖爾急功近利,又不在乎諸部首領的意見,促成了蒙古諸部與他的分歧。陛下可以抓住這個時機籠絡諸部,為朝廷所用。」
聽到這裡,崔呈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
「確有此事!陛下,蘇尼特部的巴圖嚕,浩齊特部的伊爾登,阿巴噶部的噶爾札這段時間也都來過信,說是要投奔朝廷。」
「臣本以為是西虜的障眼法,如今看來,倒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