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魏忠賢見韓爌(2/2)
魏忠賢走進韓府正廳,旁若無人地坐下,一面環視周圍較為樸素的布置,一面笑著說道。
韓爌坐在後面,身旁一根昏暗的燭台映出那副略顯佝僂的背影,他抬起頭瞟了一眼,聲音中滿是疲憊。
「廠公來我府上,不會是為的敘舊吧?」
「連盞茶也不招待?」魏忠賢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韓府正廳,冷笑:「閣老這待客之道…」
「好茶沒有,清茶管夠,廠公喝得慣?」韓爌苦笑:「我可沒有那許多的銀錢購置江南的貢茶。」
「還是算了,江南送入宮的貢茶喝在本督嘴裡,也是澀苦難咽,本督向沒有什麼品茶的習慣。」
魏忠賢擺了擺手,環顧四望,道:「嘖,內閣首輔,居然如此清貧,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吧?」
「廠公手中的東廠,什麼消息探查不到?」韓爌看他一眼,不知是嘲諷還是誇讚。
「哈哈,這話本督愛聽!」
魏忠賢不置可否,即怪笑一聲:「真是可憐,世人皆以為你這堂堂的內閣首輔資財萬貫,可我卻知道,你清貧如洗。」
「這內閣首輔,做了是為的什麼…」
「為名?」
韓爌搖頭,說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廠公怎麼感性起來了?」
魏忠賢呵呵一笑,隨即起身,在韓府正廳轉了轉,醞釀片刻,忽然說道:「今日我來,是想與閣老做筆交易。」
韓爌沉吟片刻,腦海中搜尋著記憶,淡淡說道:
「有何見教?」
「那游士任今日在乾清宮的所作所為,閣老也見到了,那可都是打著你的旗號。」
魏忠賢笑了笑,繼續說道:
「閣老勤勉視事,忠君體國,我東廠也能查到,證實你確實是天下間真正的清流名士。」
「那游士任今日僭越犯上,這事情遲早要傳到南邊,陛下的耳中,到了那時,陛下定會要我東廠徹查…」
「這一查下去,只怕不只要牽累閣老,劉宗周、左光斗等人,還有閣老的親族上下,亦不能倖免。」
「閣老是聰明人,陛下為這次改革準備許久,已成定局了,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韓爌其實早有此意,他輕輕撫著鬍子,揶揄地聽魏忠賢繼續說下去,沉吟不已。
這時,魏忠賢話鋒一轉,終於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游士任是你們東林的人,你們定有能定其罪的供人,本督不要別人,陶郞先案要翻過來,游士任和陶郞先,一個也不能活。」
「閣老也知道,袁可立是陛下要保的人,本督今兒個也在這和您挑明了說,袁可立在登萊巡撫這個位子上,現在還不能動。」
「供人?」韓爌睜大了眼睛。
游士任畢竟是東林出身,除了勾結陶郞先鯨吞東江軍費以外,還有諸如倒賣賑災糧米等許多足夠定罪的罪名。
但是問題來了,這種事,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游士任已經是條瘋狗了,再被東林和閹黨共同攻訐,難保他不會四處亂咬,抖出各種事來。
這個問題,魏忠賢也想過。
他見韓爌低吟不語,便低聲道:
「玉汝於成,今日之事後,太妃與皇后必對閣老與東林不滿,你們如今是孤立無援之困。」
「皇后之子,日後必定是我大明皇太子,未來的皇上。陛下正當壯年,而今有難,為人臣者,豈有不思報效之理?」
「只要真正做到了,上邊那位會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