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帝不寡恩而患不安(2/2)
「陛下…准了?!」
陳策也沒想到,瞪圓了眼睛。
「那倒沒有。」
王朝輔重複了一邊朱由校的最後一句,連陳策也是秒懂,旋即哈哈大笑,望向劉元斌時,眼中也滿是驚喜。
他實在沒想到,皇帝會如此看重這傢伙。
這話要是別人去問,只怕屍體都已經涼了,劉元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居然保住了那些孝陵衛和親屬。
殺葉向高全族的時候,滿朝文武都在勸,皇帝不一樣說殺就殺。
「什麼意思,陛下最後在說那什麼茶,我一點兒也沒懂。」劉元斌見這兩個人笑著,更是蹙起眉,差點發火。
「公公,你與他解釋吧。」
陳策拍拍屁股,叮囑叫劉元斌以後行事不要這樣衝動後,便就站起來,說道:
「陛下怕是在南直隸一帶還要有大動作,我還要調度兵馬,這就先走了。」
「軍中事務重要,陳帥先去吧。」
王朝輔一拱手,同樣是目送了陳策離開,才是衝著劉元斌道:
「小子,你知道陛下方才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舊茶不要,要新茶,難道是…」
過了這麼久,劉元斌才姍姍反應過來,張大了嘴:「陛下是在說,可以不殺那些孝陵衛軍,但是要找個替死的,把罪名全推上去?」
「是極——!」
王朝輔得意洋洋道:「陛下是誰,那可是大明朝的皇上,諭旨下了怎可收回,但要是想不殺,那也有跡可循。」
「不殺這種字眼,陛下不能直截了當的講出來,卻是可以從田爾耕或者咱家的嘴裡代為說出來。」
劉元斌點點頭,心中第一次知道了帝王心術的厲害,這要是沒有高人指點,自己只怕還不知道得了聖恩眷顧。
隨即,他臉上笑容一滯,又張口問道:
「那這個替死鬼會是誰?」
「還能有誰,負荊請罪的那個孝陵衛指揮使——吳燁!」
王朝輔沒管劉元斌聽見這個名字神情的變化,只管拉著他來到一處偏僻地方,正色道:「將軍要記住方才大帥的叮囑,這次能成,那是上天護佑,陛下聖明。」
「有一次就行了,以後切莫再犯。」
「你是領兵打仗的,咱家呢,是在陛下身邊獻讒言的,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事兒就得。」
「將軍在朝堂上,除了報捷以外,別的事兒就算陛下問你,也不要輕易吐露真實想法。」
「人言可畏,流言可殺人啊…」
「戰策也不行說?」
劉元斌啞然,第一次接觸這些的他,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覺得不可思議。
「將軍,您見陳帥、戚帥他們,在朝堂上說過什麼?」
王朝輔目光飄到一側的山水之間,淡淡說道:
「領兵出去了,兩軍陣前,怎麼打仗那是你的事兒,可在朝堂上,戰策是陛下和那些大臣們決定的。」
「文武殊途…!」
劉元斌一想,這倒也是,陳策在西南戰時,兩軍陣前,說起戰策來那是滔滔不絕,調度大軍,也是有條不紊。
可是在朝堂上,他一個堂堂的勇衛營大將,卻沒見發過幾次言。
還有英國公張維賢,也都是按照天啟皇帝吩咐辦事,除了賣傻以外,從沒主動提出過什麼策略。
這都是老奸巨猾啊…
想到這裡,他連忙回去,奪過還沒來得及端走的那盞都勻毛尖,回來恭恭敬敬給王朝輔端上,拜道:
「公公的教誨,元斌一字不落都記住了。」
儘管茶早已涼了,王朝輔還是哈哈大笑,受到這位武將的尊敬,心中委實好受不少,便接到手上一飲而盡,將他挽起,頗有苦澀地道:
「外人在時,將軍切莫和我拘泥禮數,叫一些人看了,怕是要斥將軍做閹黨,一些無知百姓聽了,總會喊罵。」
「傳到親族之間,名聲不好。」
說完,逕自離開。
劉元斌端著茶杯,愣愣看他離去,不忍之時也在心中暗下決心,窮極此生,定要出人頭地,封候拜將,光宗耀祖!
要叫那西虜蒙古,餓死不敢南犯,要叫那塞外建夷,見了自己的劉字將旗,就嚇得魂飛喪膽,高呼爺爺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