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你心涼嗎?(1/2)
西暖閣里,朱由校踱回八仙桌上,拿起果盤裡的一顆蘋果,轉身遞給了一個人。
張維賢有些懵逼,但還是下意識接來果子。
這顆果子,宮裡送到暖閣前,是在冰窖放過寒的,他方才拿在手裡,便聽面前的天啟皇帝淡淡提醒道:
「放臉上。」
果子被張維賢敷在臉上,冰冷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夏日的暖熱,給火辣辣地臉上滾了一片涼意。
「什麼感覺?」
朱由校問道。
張維賢知道,皇帝這樣做別有用意,但這個時候,他又能回答什麼?
「涼…」
「是啊,涼、透心涼。」
聽了這話,張維賢、韓爌還有魏忠賢的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朱由校呵呵笑了一聲,頗有自嘲意味,轉身坐在八仙桌旁,翹起二郎腿,凝聲道:
「朕的心好涼。」
「幾位愛卿都是朝廷重臣,出了這個西暖閣跺跺腳,整個大明都要抖上三抖,發生這樣的事,你們的心…」
「涼不涼?」
「涼、皇爺的心涼,老奴的心更涼,冰冷徹骨呀!」魏忠賢身子委地,居然哭了。
「你起來,韓爌,朕問你,如果朝廷要處置作亂藩王,你覺得如何?」
話問到這裡,整個西暖閣的氣氛,為之一肅。
韓爌垂下眼帘,朱由校翹起的明黃色腳靴映入他的眼帘,牆上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帝王劍,映入他的瞳孔。
瞳孔微縮,韓爌揖身說道:
「福王縱容本藩宗室搶掠皇銀,罪不在其本身,罪在王府中人未曾規勸,以致他誤入歧途。」
「皇上應稍加懲處,以為之戒,令他改正,為朝廷出力。」
「如此,方有聖君之道…」
「聖君之道?」朱由校笑了,起身走到韓爌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此前你們沒少說朕是桀紂之君,就是現在,江南士子也還在口口相傳,說朕養閹為患,勢必遭譴。」
「每一到這個時候,朕就成聖君了?」
「皇上——」韓爌雙唇微張。
「天子犯法,庶民同罪,朕的皇叔作亂,難道就不用罰了?」
朱由校來到窗檐旁,望著暖閣外的夕陽,靜靜道:「下去吧,這事兒,內閣和六部都不用管。」
「皇上…」
韓爌瞪大了眼睛。
「朕說,下去。」朱由校緩緩轉身,眼眸微緊,背負雙手,這樣看去,儼然一副不容置喙的樣子。
「臣告退。」
待韓爌走後,朱由校淡淡道:
「英國公,去年朕命你兼攝宗人府,你又提督京營,這事兒,你去處理吧。」
張維賢心中一沉,還是來了。
總歸還是躲不過去的,是福是禍,都要咬著牙拼一拼了,處置福王朱常洵,這可不是件美差!
「臣遵旨!」
「廠臣留下,你下去吧。」
朱由校的話,叫人聽不出絲毫感情,這個皇帝的背影,充斥著無情。
張維賢走後,魏忠賢也第一次覺得有些害怕與皇帝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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