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國色牡丹(2/2)
李朝慶見他已經坐著,這才是慢慢坐下來,道:
「這不是下個月殿下就要和大興縣王氏大婚了嗎,王府總要置辦些東西,廠公他老人家仁厚,非說要幫您張羅張羅。」
說完,他令小閹們將盆花一字排開,得意道:
「均是上好成色的姚黃,下月殿下大婚,陛下也會到場,舉國同喜,正好為新房添置些春色。」
朱由檢輕輕緩了口氣,讚嘆道:
「原來這般,煩請公公回去後,替小王謝謝廠公與皇兄。」
李朝慶注意到這話中,信王著意將魏忠賢的名號列在當今皇帝之前,心中倒吸了口氣,強笑道:
「應該的,這是奴婢的本分,殿下言重了。」
朱由檢起身,望著滿園的春色,嘆道:
「國色牡丹,想必到了春日,定會是香壓滿園,可惜…」
「我是個火命,養些凡俗花草還可以,這十六株牡丹放在我這裡,怕養不好。」
「它們有幸得殿下觀賞,有一眼,便是一眼的造化。」李朝慶賠笑,揖身說道:
「奴婢不敢過分叨擾,先回宮去了。」
朱由檢端坐著,受了他這一拜,目光飄到一側,淡淡吩咐管家說道:
「替我送送公公。」
李朝慶感受到了兩人「相談甚歡」,信王表象之下的這番冷漠,連忙轉身離去。
剛走幾步,卻聽後面人道:
「等一等。」
「勞煩公公回去以後,向陛下稟明,山水為上,江山為次,雪水晨露烹就的好茶,不是為我這上不了山,游不了水的王孫準備的。」
「待大婚之後,我自去就藩,還請他自去收拾了雪水、江山,自重。」
李朝慶眼神凜凜,轉身忙一副驚惶樣子,說道:
「殿下這話從何而來?」
然而朱由檢並不打算再多解釋什麼,再度向王府管家淡淡吩咐道:
「送客吧。」
李朝慶不好再說,只好被管家送出了信王府的大門。
目送他上了馬,帶著一眾小閹絕塵而去,管家這才返回殿內,向上說道:
「稟殿下,人都已經回宮去了。」
朱由檢凝眸看著院中的十六株牡丹,恰似他這般年歲,色濃鮮艷,卻被這皚皚白雪,掩蓋住了光輝。
......
「信王真是這麼與你說的?」
聽了這話,一時之間,魏忠賢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這朱家的皇子皇孫們,怎麼都是如此的年少老成,昔日皇長孫繼位的朱由校,能比肩建奴,十六歲親征西南。
對付東林黨人上,手段也盡顯狠辣、凌厲,一場科舉大案,幾乎肅清了朝中全部的東林黨臣。
現在的信王,也是十六歲,大婚之年,當今皇帝對他如此晦澀難明的意圖,竟全然明白。
「千真萬確!」李朝慶也有些驚魂未定,「信王爺的這話,要告訴陛下知道嗎?」
魏忠賢立即看他一眼,道:
「告不告訴,陛下早晚也都是會知道。」
「這件事,我親自說,你且回去司禮監當值吧,不許跟任何人提,不然連本督也保不住你。」
李朝慶連連擦汗,目送魏忠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