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壬戌曆法(2/2)
在他看來,東林黨一向注重聲名,且讓本督靜靜等待,看看出了這種事,他們要如何解決?
是包庇同黨,還是卸磨殺驢。
魏忠賢想到這裡,便放肆地在一旁哈哈大笑,頗有些落井下石、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感覺。
見皇帝已經離開,他又將手一揮,帶著番子與禁衛搖動大纛,大張旗鼓地隨皇帝而去。
這事,朱由校轉頭就忘了,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對東林黨人來說,這可是奇恥大辱。
對魏廣微本人來說,更可以說是滅頂之災。
有人可能會問,不過是睡過頭一次,一輩子就毀了?
現在可不是後世,這是大明!
別說在頒行新曆,祭祖太廟這個節骨眼上遲到,就是平日朝會遲到,輕則身受庭杖,顏面無存,重則也要丟了頭上的烏紗。
坐回位子上,朱由校鬆了口氣,道:「這次能如期頒行曆法,據說有個洋人立了大功?」
「是。」魏忠賢收了笑容,恭恭敬敬道:
「這人叫湯若望,是佛朗機人,去年朝廷從濠鏡的佛朗機人鑄炮廠買炮,他是跟著一起來的。」
這時候的澳門,稀鬆平常,根本不是什麼必爭的繁華之所,就稱作「濠鏡」。
「爺…」魏忠賢見皇帝在想著事,也便上前兩步,輕聲道:
「這叫做湯若望的,不僅精通天文曆法,還是軍器大才,連宋應星都對他讚不絕口。」
「明日他就要動身回濠鏡鑄炮廠,這個人爺真打算放回去嗎?」
聞言,朱由校從思緒中走出,笑道:
「怎麼,莫不是連湯若望也給你廠臣送禮,想要到大明朝廷任職?」
「哎呦,哪有——!」
魏忠賢連連擺手,訕訕道:「爺不是不知道,奴婢就算收了禮,閣內薦人,也是量材而任。」
「朕就隨口一說,你不必緊張。」朱由校嘴角翹起,道:「對這個湯若望,廠臣的意思呢?」
「爺,這佛朗機人渾身的物件,咱都沒見過,何況他還精通軍器、曆法,更不能放回去了。」
「這樣的人才,不留他為朝廷效力,莫不如讓奴婢在半路上將他截殺!」
「有這麼重要?」朱由校心知肚明,卻是故意失笑,道:
「既然廠臣說這湯若望在天文曆法上頗有才能,那就讓他到欽天監,做個一官半職。」
「喊個人去告訴他,濠鏡就不必回了,既然到京師了,就留下來一展所學,在大明做官,不比在佛朗機差!」
魏忠賢喜不自勝,好像留下湯若望對他有很大好處一樣,拱手道:
「陛下聖明。」
其實,對大明有好處的事兒,不就是對他這個所謂的閹黨頭子有好處麼。
......
天啟二年壬戌曆法頒行,消息一經傳出,聽見的百姓無不是落下心中大石。
孟春已至,新曆下發民間,各地農民家家戶戶都在翻看新曆,喜氣洋洋的開始準備復耕。
這份詔書很快就在《京報》上刊登,百信們見到都很高興,皇帝肯作為,率百官親自主持祭禮,看起來天啟二年該是個豐收之年了。
祭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朱由校桌案上就收到了一份義憤填膺的奏疏。
卻是吏科都給事中魏大中,因祭禮遲到一事,彈劾同為東林出身的禮部右侍郎魏廣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