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孟津是誘餌(1/2)
長安城裡,苻堅面色凝重。一則從晉國傳來的消息,讓他隱隱有了擔心:「四月中,荊州都護竺瑤拔壽春。」
四月中的時候,晉國就已經平定了袁真的叛亂。也就是說,晉國現在有能力干預北方的戰事。即便是桓溫不願意救援劉義之,同為彭城劉家的劉牢之部,卻肯定可以解放出來。但是無論潼關戰場還是從洛陽戰場,都沒有劉牢之部參與戰鬥的戰報。
如今看來,鄧羌在河內牽制住了燕國的大軍,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敗筆。當初為了能夠攻克司州,秦國從河內和潼關兩個方向對秦國發起了進攻。司州軍閉關自守,憑藉弩箭和手拋雷給秦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如今徐成雖然已經在孟津渡立住了腳,卻付出了超過五千人的傷亡,依然未能突破北邙山防線。
司州的這場戰事,是不是還能打下去?苻堅心裡開始有些沒底了。
「五公之亂」的時候,劉義之悍然插手秦國內戰,給秦國造成了極大的損失,這兩年秦國一直沒能從那場戰事中緩過來。而潼關更是成了秦國軍隊的墳場,這兩年死在潼關之下的秦卒已經不下兩萬了。
司州軍明明數量不足,但是韌性極強,極善於利用關隘和營壘來抵禦進攻。原先寄予厚望的洛陽戰場,現在也成了秦軍的一個消耗場。照這麼下去,秦軍總有攻不動的時候,那時候,若是司州軍大舉反擊,後果不堪設想。
王猛說道:「陛下,照目前的形勢推算,司州顯然還有餘力。照這麼打下去,達到明年也未必有結果,還是儘快請鄧將軍回師河東吧!」
本來,苻堅已經命鄧羌回河東了。不過鄧羌在河內作戰了這麼長時間,只擊潰了燕軍五萬兵馬,在洛陽方向卻寸功未立,所以有些拉不下麵皮。何況為了渡河,鄧羌也做了充分的準備。當徐成率兵馬奪下孟津渡的時候,燕國上下很是興奮,苻堅再也不提鄧羌回河東的事,反而督促在潼關的王鑑加大了攻擊潼關的力度。誰知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秦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卻始終未能取得突破。
當初徐成攻破孟津的時候,王猛就有些疑心。鄧羌初次進攻洛陽的時候,司州軍拼死反擊,鄧羌始終無法奪取孟津。這麼鄧羌雖然使用了更多的「渡船」,但是司州軍的反抗,顯然也沒有上一次堅決。王猛當時就提醒苻堅,這可能是司州軍「誘敵深入」的計策。只是當時眾人都為徐成占據了孟津,從而開闢了洛陽戰場而高興莫名,根本沒人在意王猛的提醒。
苻堅訕訕地道:「我軍在孟津付出了重大傷亡。若讓他們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回來,只怕鄧羌、徐成等人不會同意的。」
王猛皺眉道:「陛下,燕軍縱然沒有戰心,也不是一支弱旅。鄧將軍不顧眼前的燕軍,分兵作戰,是把自己置於十分危險的境地。孟津渡,乃是劉義之給秦國設置的一個餌啊!鄧將軍若孤注一擲,全軍渡河,乃是把自己置於絕地。萬一攻不破北邙山,鄧將軍的數萬兵馬就有全軍覆沒之虞。若一味分兵,秦軍縱然突破北邙山,也已經無力再攻取洛陽,進退兩難!為今之計,唯有退出河內,則劉義之顧忌河北的燕軍,一定不敢有大動作。」
苻堅聽王猛的分析,只覺得甚是有道理。但是好不容易拿下的孟津渡,浮橋都修建好了,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任誰都是難以接受的。如果說渡河之前,鄧羌只是勞而無功,現在卻是明明白白地挫敗了。被司州一座小小的北邙山擋住,這讓鄧羌如何能受得了!
「是不是召集文武重臣,大家再好好議一議?」苻堅猶豫地道。
「孟津渡的誘惑,陛下尚且不能堪破,其餘諸將又如何能棄之不顧?」王猛嘆息道,「劉義之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如果我們鐵了心要從孟津突破,就要繼續往河內增派兵力。他正好像潼關一樣,消耗我秦國的士卒,讓秦國不堪重負。」
「陛下,現在晉國的內亂已經平息。即便是現在我們拔除了司州這個釘子,桓溫也不可能坐視我們滅燕。那個時候,秦國將要陷入連綿不絕的戰爭之中。關中虛弱,周圍的仇池、西涼和代國等勢力,都會蠢蠢欲動的。」王猛描繪了一幅可怕的景象。
苻堅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此時與司州罷戰,先前所做的努力將盡數白費。有潼關矗立在一旁,秦國發動任何一場大戰役都不免要擔心劉義之會殺入關中。這讓苻堅睡覺都睡不安穩。
「那就繼續往河內增派援兵,先把司州這個釘子拔掉再說!」苻堅兩眼通紅,「小小司州,不過三郡殘破之地,兩萬兵馬而已。卻憑藉潼關,屢屢與我秦國作對。寡人就是不信,我們以傾國之力,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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