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鄭豁(2/2)
鄭豁沒想到劉義之會直接問起自己,聽劉義之的語氣,對燕國慕容氏頗為不屑,便皺眉道:「燕國上下,也是行華夏禮儀,將軍怎麼能以胡人輕視之?」
劉義之搖了搖頭,不屑地道:「不過是沐猴而冠而已。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鮮卑人雖然崇尚漢禮,卻終究不脫異族習氣。縱有慕容恪之流一時瑜亮,卻也難長治北土。滎陽鄭氏也是冠帶舊族,美名播於天下,屈身異族伐我中華,豈非辱沒祖宗?」
鄭豁聽他如此評價自己,心下恚怒,說道:「司馬氏已失中原,有何面目稱華夏正統?」
劉義之哈哈大笑:「晉已失中原,那先生現在所處,卻是何地?」
洛陽號稱天下之中,自然是中原地帶。鄭毅這話若是十年前所說,劉義之自然無可辯駁。但是自從永和十二年桓溫北伐姚襄,取得洛陽之後,這洛陽就一直在晉國的手中,便是最近晉國在淮北兵敗,喪師失地,這洛陽和滎陽,卻一直在晉軍的掌握之中。
鄭豁輕笑一聲,說道:「如今洛陽自然是在晉軍的手中。只不過,如今許昌、懸瓠已失,淮南的糧草無法運送到洛陽。洛陽雖有數千兵馬,卻又分數三人,並非出自一人麾下。將軍自棄滎陽數縣之地,應該是也知道,憑將軍手上這數千人,難以抵禦燕國傾國之軍。洛陽身處秦燕兩國包圍之中,如海中孤島,隨時會被燕軍淹掉。洛陽殘破,本來已經沒有多少百姓,將軍從河內、滎陽遷入數萬百姓,想要藉此負隅頑抗。殊不知晉國棄離司州數十年,中原百姓的心早已不屬之,將軍還想用以與燕國爭鋒,殊為可笑。」
劉義之聽鄭豁侃侃而談,似乎說得頭頭是道,卻只是紙上談兵,顯然不了解劉義之治下的具體情況。
「自永嘉亂起後,北土漢人屢受欺凌,人口銳減。南北之間每有戰事,北方的漢人便扶老攜幼,輾轉渡淮南下。先生竟然說百姓不思晉國,真是可笑。胡虜在北土胡作非為,先生父子卻視而不見,頻以強弱定曲直。滎陽鄭氏世代官宦,詩書之家,史上出名臣無數,應該最講忠義才是。豈料如今鄭氏,竟然只剩下一些趨利避害之徒,可惜……」
鄭奢大怒,指著劉義之道:「大膽!你不過一區區武夫,竟然敢折辱華族?」
「本官雖敬長者,卻也是敬服德才具備之人,似老先生這等抱著祖宗令名立身的人,本官實難友敬!」
鄭奢見他如此無禮,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劉義之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劉義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不屑地道,「我與胡虜,勢不兩立。萬不能容忍屈身事賊之輩在我治下作威作福。你鄭氏一族,難道能凌家於『華夏』之上?本官念及滎陽鄭氏數代先烈,也聞鄭君明頗有才名,這才想請鄭先生出山,與劉某共復華夏,如今看來,只怕先生不屑與劉某為伍了?」
鄭豁拱手道:「將軍盛情,鄭某銘感五內。只是近來鄭某在將軍手下多次受挫,正想潛心讀書,修煉己身,不敢在將軍面前賣弄學問。」
劉義之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也不勉強,自帶著褚善等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