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萌退意(1/2)
沒能斬下段崇的狗頭,鄧遐心氣有些不平,氣呼呼地瞪著洛河對面的燕軍,破口大罵。
劉義之勸道:「戰場之上,生死攸關,哪個不是用盡了心思保住自己性命?將軍威名太盛,那段崇眼見不敵,便立馬逃遁,那裡是輕易能追得上的?現在燕軍守住浮橋,我們強衝過去,損傷必眾。段崇不過是個無名之輩,殺之不足以為將軍添功。常言道:殺雞焉用宰牛刀,下次遇見了,末將宰了他為將軍出氣也就是了!」
鄧遐被他一番話說得笑了:「道忠,恁得會說,倒是我小氣了!」首戰得勝,雖然沒能擴大戰果,鄧遐也還是非常高興的,被劉義之這麼一說,心氣也平了,一起往伊闕關走去。
一路上,劉義之部收集受傷的戰馬和俘虜,便是死掉的戰馬和俘虜也沒有放過,甚至有些在河水裡飄著的,劉義之也命人打撈了出來。鄧遐看著納悶,問道:「道忠,死掉的戰馬還能吃肉,這些死掉的燕人卻要來做什麼?」
劉義之答道:「亂世人命如草芥。這些士卒雖然卑賤,卻也是一條生命,戰場之上各為其主,廝殺起來可以沒有顧忌。現在這些受傷的,卻不可任他們自生自滅,把他們從鬼門關救回來,便是不能效忠我軍,也不至於結下仇怨,在軍中鬧事。至於這些燕軍士卒的屍首,更加不可任他們留在荒野之外,總要入土為安才好!」
鄧遐搖了搖頭,心裡暗道:「婦人之仁!」戰場之上,對這些傷重者,大都是任其自生自滅,能拔刀送他們一程,都算是發善心了,全力救治他們?哼,那草藥便不花錢了嗎?
劉義之見他不以為意,又道:「現在天氣炎熱,這些屍首在地上,用不了多久就會腐敗發臭,順水而下洛陽,容易引起疫病,可大意不得!」
鄧遐心裡一驚,這才想起這麼一檔子事,暗罵自己糊塗。
這一路收集的戰馬,都駝上了傷兵或者屍首,等到了伊闕關,竟然收集到了兩百多匹馬,眾人很是高興。
劉義之命人在關城旁邊,挖了個大坑,把戰死的燕軍埋了,又把從燕軍身上搜集到的財物集中起來,放到了包裹里,來找鄧遐:「將軍,此役我軍共俘獲完好戰馬一百四十三匹,傷馬十五匹,死馬六匹,鎧甲兵刃若干,還有一些浮財,將軍看怎麼分配才好!」說著把包裹遞了過來。
鄧遐一愣,他出兵的兵馬少,不過百餘匹,一路上也曾收集了一些馬匹,甚至還有因為收集馬匹與劉義之部起衝突的,鄧遐只作未見,還是劉義之喝令部下退讓了事。這時候聽劉義之問起,不免有些不安。兩部互不統屬,本來各自收集也就是了。
鄧遐皺眉道:「按軍中慣例,除了戰馬和兵器,都歸士卒個人所有。兩軍協作嗎,自然也是各自收集各自的戰利品!」
劉義之點了點頭,他在軍中有年,自然知道這些事情。不過他可不想這樣干,那會影響部隊的團結,進而影響戰鬥力。
「將軍,如此不甚妥當!」劉義之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把這個事攤開說。
鄧遐有些不耐:「依道忠,該怎麼分配才好?」
劉義之正色道:「戰利品分配,歷來容易影響軍中團結,所以在我軍中,戰利品都是集中分配到各參戰部隊的。」他指著旁邊的幾個步卒道:「此役他們這些步卒雖然沒有廝殺,卻也參與了戰陣,幫助守衛關隘,不能說沒有功勞,所以還是按照出兵多少,立功大小,統一分配才好!」
鄧遐聽他說得有道理,雖然嫌麻煩,也沒有駁斥,叫過親兵隊長,把繳獲的戰馬和兵器鎧甲統計出來,自和劉義之協商。
「那些浮財,士卒已經收入腰包,再逼令他們拿出來,容易惹士卒不滿!」士卒們沒有什麼俸祿,廝殺一場,就等著這些錢財消遣呢,到了手裡的錢財怎麼肯拿出來!
劉義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鄧遐這麼配合,他自然也不能小氣,一番論功,倒又分給了鄧遐十幾匹馬。
鄧遐滿臉過意不去:「這如何使得,原是你出兵殺敵更多!」自家事自家知,劉義之的這些騎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比起燕軍精騎絲毫不落下風,自己這邊能有所殺傷,多數還是靠著自己。
劉義之笑道:「將軍不必推辭,只要立好了規矩,作戰時才能一往無前。否則眾士卒一心想著搶奪戰利品,不免為敵所趁!」
這區區幾匹馬算得了什麼!接下來兩軍還要相互配合作戰,若是因為戰利品分配起了齷齪,雙方難免在心裡留下疙瘩,也就不能默契地配合殺敵了!
鄧遐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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