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梟雄末路(2/2)
「嗖」,「啪」,「啊」,一陣陣瘮人的聲音傳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長槍手們身上的鎧甲根本不能擋住這些標槍。僅僅一個突擊,燕軍長槍手就已經損失了七八十人。
如此只挨打不能還手的局面哪個能忍得住?石秙目眥欲裂,大聲喝道:「大家搬開拒馬,衝上前去,跟他們拼了!」
呂護聽了,連忙喝到:「混帳,守好拒馬!再有一個突擊,你便率部撤退!」
石秙無奈,只得好好率部守好拒馬。人在危急的時候腦子總是轉的很快,看著圈馬回來的丁程部,石窟靈機一動,大聲喊道:「大家散開,不要聚在一起,等敵軍靠近的時候,把手裡的長槍投向他們!」
這個辦法不錯,就連呂護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
怎料晉軍的弓箭手太多了,已經開始向著這些守橋的步兵和橋上撤退的燕軍射擊,這些長槍兵也被射的睜不開眼。眼看著數百騎兵又沖了過來,驚駭之下,沒等敵人靠近便紛紛把手裡的長槍拋了出去。
長槍畢竟不是投槍,這些人平日裡又沒有練過投擲長槍,大多數長槍沒飛到晉軍前面就落到了地上,偶爾有三五支到了晉軍面前,射中了幾個倒霉蛋,引起晉軍一陣小小的混亂,後續的晉軍不停,繼續投擲出了手裡的標槍。
又有數十個步兵被釘在了地上。總算是他們分得開,人員密度低了,這次被擲中的人要比第一次少不少。
石秙大聲喝道:「長槍兵,上橋了!」說罷一馬當先,往橋上跑去,一旁的平原見了,暗暗鄙夷,只是礙於呂護早有話說,沒有阻攔。
那邊段延又衝殺兩個回合,三百騎已經傷亡過半。段延被殺的有些膽寒,好在段崇及時吹響了撤退的號角,段延不敢戀戰,連忙帶著剩餘的兵馬轉頭往橋頭跑去。頭上的箭如雨般的落下,等到了橋頭,段延部已經剩下不到一百騎了。
好在此時未過橋的士兵還剩下不過六七百人了,段延撤過拒馬,和段崇合兵一處,率隊往橋上跑去。
沒有了守護拒馬的長槍兵,手持棹刀的劉洪率部趕了上來,士兵們手持弓弩就是一頓亂射,然後長槍兵開始搬開拒馬,往裡衝殺進來。呂護見了,知道剩餘的這些燕兵已經大多數無法倖免,踹了平原一腳,喝道:「抓緊上橋!我的家小就拜託你了!」
平原還欲再說,呂護舉起大刀,大聲怒道:「還不快走,你想抗命不成!」
平原無奈,只得轉身往橋上跑去。剩下的數百人在晉軍的長槍威逼之下,要麼下跪投降,要麼拼命地從呂護身邊衝過去。卻聽得對面一聲驚呼,原來這座剛剛搭建好的浮橋,在橋上眾人的爭擠之下,還是斷開了。隨著河水的沖刷,橋上的眾人紛紛落水,正在橋上的平原跳到了身邊的一艘小船上,被斷橋推著,往河對岸盪去。平原抽出腰刀,斬斷了連著小船的繩子,奮力地撥開周圍的大木。好在此處已經離河岸不遠,平原拿起小船里的船槳,奮力地向對岸划去,早有部署尋來繩子,系上石頭拋向了小船,平原把繩子綁在船頭,慢慢被人拉上河灘。
浮橋斷了,餘下的燕兵再也沒有退路,一個個跪了下來,向晉軍投降。
只有呂護,手持大刀站在橋頭,怒視著劉洪。
「你們說老子十年八主,那是沒錯。數萬人跟著老子吃飯,難道老子不要給他們找條活路?晉國枉稱仁義正統,我被圍七月卻不曾派出一兵一卒!我到滎陽投奔卻棄我如敝履!老子累了,不想再降晉了!」
「你們說我貪生怕死!嘿嘿,老子也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這輩子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說什麼貪生怕死,我呸!」
「你們被人背叛過嗎?你們見過人吃人嗎?哼,一群乳臭未乾的毛孩子,老子是英雄是狗熊,還不用你們評判!」
「數千敗軍,已經被我們送過了對岸,老夫已經沒什麼可怕的了!」
呂護雙手緩緩舉起大刀,對著劉洪道:「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勇猛!」
呂護身邊的燕卒紛紛遠離,怕被二人的爭鬥誤傷了。
劉洪舉起大刀,對呂護行了一禮:「後輩劉洪,特來送呂將軍一程!」
呂護傲然而立,猛地劈出了手中的刀,劉洪側身閃過,用盡腰腹的力量,手中長刀輪了一個圈子,斜斜地往呂護斬去。呂護連忙拿刀去擋,卻哪裡抵擋得住?
只聽得「噹啷」一聲,斷刀落在了地上,呂護的頭連著一支胳膊,緩緩地滑落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身子兀自站立不倒。這位縱橫河內外的梟雄,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劉洪衝著呂護的屍身,鄭重的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