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靖的首游(2/2)
劉牢之轉頭對林飛道:「阿羽第一次率船隊出遠門,心裡很興奮呢!竟然不顧危險地站在船頭!」
林飛笑道:「這就麼一會工夫,這船接連超越了五艘船了,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劉牢之笑道:「沒事,這明輪反轉起來,停得也快!」
這時候何靖大概是在船頭上看到了劉牢之一行,拼命地揮起手來,大聲的叫著劉牢之的小字。
劉牢之沖他揮了揮手,喊著讓他小心的話。
碼頭上的人見那麼大的一艘船急急地沖了過來,齊聲驚呼。豈料明輪快速反轉,那船在離岸十餘步的時候,竟然停了下來。眾人齊聲歡呼,拿住了船上拋下來的繩子,把船隻拉到岸邊綁住。
何靖當先下船,快步向劉牢之走來,到了近前,猛地抱住了他。後面翟羌跟著過來,立定行禮,這時候松果和劉樹等幾個人,才慢慢搬著東西下來。
劉牢之嗔道:「快放開我!這麼大人了也不穩重!」
何靖放了手,笑道:「坐這船真是威風,雖然滿載,一路上絲毫不落人下風,超過了無數艘船呢!對了,還沒謝過阿全,要不是你出面,哥哥也出不了門!」
劉牢之笑道:「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說完轉身對翟羌道:「跑船辛苦,安排人好好地看好船隻,輪流上岸吃飯!」
翟羌連忙應下,又與林飛見了禮,這才去吩咐護船隊的兄弟。
劉牢之對何靖道:「我在建康托人買了處宅子,表哥今晚不如便過去安歇,明日一早再趕過來!」
何靖笑道:「便由得你安排好了!」
那裡劉順之安排著松果上了馬車,把各色禮物也都搬上了馬車,一起往回趕去。一路上,劉牢之說起自己第一次到這石頭城下的情景,聽得何靖悠然神往。
何靖問道:「這滎陽毛氏好大的名頭,卻不知這毛安之現在任何職?」
劉牢之笑道:「毛將軍起身為會稽王撫軍大將軍府參軍,歷任游擊將軍、右衛將軍,現在以魏郡太守戍守石頭城。」
何靖身為將門子弟,對這些履歷官職倒非一無所知,笑道:「魏郡雖是僑立,毛將軍能以之戍守石頭城這等要地,自然是深受會稽王信重的!」
劉牢之點了點頭。他交好毛氏本是為了與會稽王搭線,孰料這幫子人只知道打著各種名號向自己索取技術賺錢,劉牢之已經有些失望了。不過建康畢竟是晉國政治中心,想要有所作為,這裡是一定要施加影響的。
晚飯主打羊肉,那些烤制的羊肉串格外受大家歡迎,兩隻羊竟然有些不夠吃。
內室里,劉牢之和何靖單獨在小桌上吃烤羊排,何靖對劉牢之整治的這烤肉格外滿意,一邊吃著,一邊大聲稱讚。
劉牢之笑道:「這烤肉使用了珍貴的香料,才有這等味道。我這幾年正在收集這些香料的種子,有些試種成功了,有些卻種不好,著實頭疼!」
何靖不以為然地道:「你不是說要造大船出海貿易嗎?這香料用處如此之大,咱們多買些就是了,值得什麼,花那麼多心思去種!」
劉牢之搖了搖頭:「大海茫茫,出海豈是容易的事!我這剛做出了明輪船,還想著賺些錢財好造大船呢,誰知竟被少府看上了,逼著買了去!」
何家在造船廠也是有股份的,因此何靖聽了,便有些忿忿不平:「朝廷竟然想著平白搶奪臣下的產業,真是寡廉鮮恥!」
劉牢之笑道:「司馬家的人一直就這麼不成器。華夏九州,便是三國亂世,也不曾讓草原胡虜到中原肆虐,唯司馬氏,兄弟鬩於牆而引狼入室,終於釀成大禍;若非琅琊王氏力保,大晉的這半壁江山早都守不住了。就這樣,當朝諸公還是不放心這些憑刀槍吃飯的人,拼了命地把他們羈絆在江北,看著他們平白與北虜拼命。」
何靖黯然道:「是了。我輩將門子弟,縱立大功也不可能到三吳腹心之地,那些門閥子弟,不過舞文弄墨,宴客清談,卻可以扶搖直上,真真是不公!」
劉牢之笑道:「咱們兄弟在這裡發牢騷也沒有用。還是把握住手裡的力量,戰場爭雄;只有當我們兄弟手裡的力量足夠大了,他們才能坐下來聽我們的想法。想譙國龍亢桓氏,雖是先帝女婿,也是靠軍功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可惜的是南郡公得失心太重,顧慮太多,終究成不了大事!」
何靖詫異地道:「阿全如此看待南郡公?現在可是有傳言說桓氏有可能取代司馬氏呢!」
劉牢之斬釘截鐵地道:「其他世家不會同意的!你看吧,以後桓氏想要北伐,朝中必有人做梗,絕不可能順順利利的!這是世家門閥,為了自己的利益會不擇手段,絕不會允許桓氏代晉,就跟當年對付王敦一樣!」
「頭疼!這些腌臢事我向來不願多想!我們夾在這些世家之間,難以做人!」何靖有些煩躁地道。
「躲是躲不掉的。」劉牢之無奈地道。毛氏的表現讓劉牢之警醒,建康城內需要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朝廷的消息自己得到的還是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