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就緒(2/2)
「當真?」鮮登之幾個驚喜地叫道。
吳來笑著點了點頭:「我吳來什麼時候說過大話!」
那幾個紅著臉,紛紛大聲叫道:「劉家能看得起咱們,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吳來笑道:「沒出息!我們幾個好歹也是京口路面、水面上叫得出字號的,便是要投劉家,也得好好地跟他們談談,要個好價錢,可不能墜了我們的威名!」
鮮登之幾個對吳來拱手道:「全憑大哥做主!」
且不說吳來幾個閒漢如何定奪,八艘新式大輪船一起回到京口還是在當地引起了轟動,輪船行駛起來平穩、快速,據說逆水而行每日可行一百五十餘里,這可真是聞所未聞。江南之人對船隻熟悉得很,如此不用船槳划水就可以逆水行駛的船,打破了人們對船的認知,雖是農忙時節,不少見過輪船的人議論紛紛,成為一時盛事。既陽造船廠一戰成名,不少外地的人家慕名而來,在親自操控輪船之後,不少人當場付了定金,想要採買大輪船,既陽造船廠終於開始忙碌了起來。不過比較起來,樂安高氏、東海何氏等股東人家拿了頭籌,他們不但可以比別人少花錢,還可以優先安排提貨,這可是當初入股的時候沒有想到的。
明輪船的出現大大提高了船的動力,隨著高氏商船從蕪湖到會稽不斷地航行,三吳地區終於認識到了這種輪船的優越。這個時代沒有產權保護一說,少府名下的船廠以及江南各家的大船廠紛紛仿造,不過他們掌握不了核心的技術,——劉氏戰船中使用的高強度的軸承、齒輪和鏈條,他們製造不出來,只能設計使用人工踩踏橫杆的方式,相比於齒輪鏈條傳動,效率大大降低,因此這種防制的輪船並不能給既陽造船廠帶來很大影響。
南山營地里,翟羌正在匯報著這一個多月在江北的見聞。
「江面非常寬闊,據說有四十多里,我們未敢輕易從江心而下,我們從京口往北橫渡大江至廣陵水域,再沿江北岸順水而下,一天之內,見不到任何村莊。」
「從京口到那裡,我們因水情不熟,不敢張帆急駛,因此船行得不快,走了五六天才到郎君說得扶海洲地方,從京口走水路凡四百餘里。那裡已經與江北的荒原陂澤相連,往東便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海,小的還是第一次看見大海呢,那裡風高浪急,有大魚出沒,等閒人不敢出入。」
「現在那裡荒涼無比,雜草和灌木叢生,根本沒有路,也基本見不到什麼人……」
「荒草中有麋鹿、黃羊、狐狸和野兔等,水坑沼澤太多,騎馬非常不易,到了晚上能聽到狼的叫聲……」
聽了翟羌的敘述,劉牢之對那裡有了個初步的印象。但是對著陸點的水文還不清楚,便問翟羌道:「那裡有沒有暗流、暗礁,海裡面魚多不多,船隻靠近海岸,是否有合適的登陸地點?」
翟羌愣了一下,說道:「那裡江海匯流,魚是極多的;岸邊多為沙地,平緩無比,無甚礁石,船隻靠岸甚是容易,不必特選登陸地點。」
「那裡沒有人家,你們在那邊如何解決喝水的問題?」劉牢之問道。
翟羌道:「那裡也不是沒有人家,我們往裡走的時候,也是見過幾家人家的,都是為躲避官府逃到那裡去的,在海邊捕魚煮鹽為生。」
「離岸不遠的地方,就會有一些水塘,裡面是有水的,還有魚。只不過我們謹記小郎君的囑咐,都是掘井取水,井也不深,不到兩丈即可成井。可惜的是那裡沒有石頭,沒有辦法砌起來長久的用。」
「你們一路行來,可看見江北有朝廷設立的壁壘和觀察哨所嗎?」劉牢之問了一個關心的問題。
「不從見過。」翟羌肯定地回答道,「朝廷布防主要是嚴防江南為海寇所侵,江北荒蠻之地,可不怎麼關心!」劉牢之點了點頭,想想也是,世家大族們渡江避難,大都在揚州置產,江北有什麼,只有流民而已,如何能引起朝廷的重視!東晉的沿江布防,主要在江南京口和建康之間,「東至土山(北固山),西至江乘,鎮守八所,城壘凡十一處,烽火樓望三十餘處」,以及吳郡修建的滬瀆壘(上海市西北)等。
「蠻荒之地啊……」劉牢之嘆道。
沒有磚石,沒有石灰;蛇蟲出沒,野獸橫行,江北的鹽業基地真是不容易建起來啊!這兩年隨著人口增多,吃鹽已經是劉家付出的最大筆的支出,每年要消耗不少錢糧。建立鹽場製鹽,即使不能以此賺取財富,只要能夠實現食鹽的自給也是值得的。
決心已下,劉牢之開始安排準備材料。水泥、石灰、糧食、醃菜和雞蛋等需要從蕪湖運來,劉牢之安排劉順之等人帶著船隻回蕪湖準備去了。大毛竹在京口、丹徒附近即可大量採伐,磚瓦也就近採購,這些自有劉衡安排。等一切就緒,已經十月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