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合練(2/2)
伏地挺身訓練從四十個起步,每天增加兩個,今天要求做七十四個。本來七十多個伏地挺身難不住這些少年和壯漢們,但是剛剛站完半個時辰的軍姿,做起伏地挺身來全身酸爽,做著的時候,那汗水像雨點似的落下,渾身透濕,等做完了就像要渾身虛脫一樣。不過說起來也怪,剛開始的時候做四十個累死個人,現在做七十多個,還是那個樣子,這身體的潛力,實在沒法說有多少。
高素在這些天的訓練之中被震撼了。將門子弟自幼習武,體能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在這樣的訓練之下,也只是能堪堪忍住。而劉牢之的侍從需要完成的次數更高,而且項目也多:深蹲、負重跑那是每天必做的項目。高素敢斷言世上沒有哪只軍隊能夠達到這種強度的訓練。更可怕的是,劉牢之的這些侍從們,還沒有成年啊!想想這些人成年後的戰鬥力,高素就覺得毛骨悚然。
何靖對伏地挺身倒是不怵,他自幼練習射箭,上肢力量很好,七十幾個伏地挺身沒什麼難度,他曾經一口氣做了一百五十多個。但是接下來的仰臥起坐對他又是一個考驗,仰臥起坐不但限定次數,還限定時間,一旁的軍法官在邊上數著,個數不夠的挨軍棍,姿勢不正確同樣挨軍棍。這十幾天的時間裡,何靖至少挨過三次軍棍,那可是真打啊。
那三百潰兵組成的部曲對參加如此訓練也甚有怨言。這些人到底都是上過戰場的,從來沒有那隻軍隊會進行如此強度的訓練。但是劉牢之跟他們說了,你們都是潰兵,連敵人都沒看見就跑了,也他媽的敢說上過戰場,想被抓回去做你的兵家子儘管跑。這些部曲連牢騷也不敢發了,因為劉牢之是跟他們一起訓練的。
高強度的訓練自然要耗費大量的糧食,眾人的飯量普遍的漲了,看著每天消耗的糧食,何靖心疼不已:牢之軍中的伙食標準高,不但有雞蛋,還有肉,隔兩天還會有魚吃。他和高素帶來的人也不能降低標準啊,劉牢之可是給他們記得清清楚楚呢。
上午是隊列和體力訓練,下午則是行軍和紮營。一行人按照編制列隊行軍,趕到獸窟山下安營紮寨。經過十幾天的平整,這片營地已經頗具規模。在先期平整好的土地上,一群泥瓦匠正在修建房屋,一個初級的軍營正在形成。現在這支雜牌軍的任務是修路,把原來的小路拓寬夯實,可以容納兩輛馬車相向而行。按照劉牢之的規劃,軍事訓練以後主要是在此營地進行,在學校裡面影響學生畢竟不好。
這群人畢竟是為訓練而不是專門修路的,修出的路寬窄不一,兩邊開了水溝卻沒有護坡,路面也不夠平整。好在牢之的要求也不高,路要直,要寬,能夠行軍即可,其餘一概不問。修路用的不是長柄的杴钁,而是牢之軍中特別設計的工兵鏟,可以摺疊兩次放進隨身的背包裡面,攜帶非常方便,有鏟、鎬、撬棍(刺),鋸、刀的功能,既可以土工作業,也可以防身。說起來每天修路紮營的時間也不過一個時辰而已,天黑前還要趕回學校呢。
晚上吃完了飯總該歇歇了吧?想得美!晚上要學習。不識字的要先從《三字經》、《百家姓》學起,劉牢之的老侍從們都在學習《春秋》呢!晚上在昏黃的油燈下進行一個時辰的學習之後,大家才開始洗漱,準備睡覺。
劉牢之軍中對衛生要求極嚴,有專門的衛生條例,不能喝生水和定期洗澡是最嚴厲的兩條。好在熱水乃是學校的後勤人員準備,不用自己燒罷了。經過一天的勞累,一群人身子一沾床鋪馬上就睡著了,在這硬硬的木板床上,睡得香甜無比,不一會兒就鼾聲四起。
早上一聲起床號,大家沒有半點拖延,齊刷刷的起床疊被、洗漱。本來像何靖、高素這些都是專門有人伺候的,在軍營里也沒有這個優待了,一切自己動手。光疊被就練了七八天,直到也能疊出四四方方的豆腐塊。收拾停當之後,進行晨跑,然後到教室複習昨天所學的知識。排隊吃完早飯後,一天的訓練又開始了。
何靖和高素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在劉牢之軍中,什麼都要排隊:吃飯排隊、領東西排隊、三人以上出門還是要排隊。兩人找到劉牢之,就此事發起了牢騷: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劉牢之笑道:「你們知道,我們做這麼多的規定和訓練,是為了什麼嗎?」
高素詫異地道:「不是為了提高士兵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嗎?」
劉牢之望向何靖,何靖一臉的懵逼,半天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劉牢之道:「軍隊是講究令行禁止的地方,但是『令行禁止』可不是到了作戰的時候,強調幾句軍法就能夠執行下去的。人都是有七情六慾的,士兵害怕了,貪財了,好色了,都會影響他們的行動。」
「我們搞這麼多的規定,這麼多的訓練,為的就是要讓他們時時刻刻在遵循軍令,把遵循軍令的想法刻到骨頭裡,這樣到了戰時,士兵們就會下意識的就遵循軍令。」
兩人恍然大悟。
合練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何靖和高素就發現,他們招的這些侍從,身體素質比原先拔高一節不說,組織性和紀律性已經比父輩軍中的部曲們強多了,而且還認識了不少字。就連他們自己,練習武藝的時候也發現,動作比原先輕盈了,原先完不成的動作,現在輕易就能做到了。原本只想呆兩個月的,兩人在一塊兒合計了一下,找到劉牢之,又想再合練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