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李陵容(2/2)
趙其知道司馬昱對子嗣之事甚是看重,沒敢再說話,只得先怏怏地退下,把正在府里做苦力的人全部叫了出來。這些女人終日間勞作,還要時常受管事的欺壓,這時候一個個蓬頭垢面,畏畏縮縮的,低著頭不敢看人,實在不成個樣子。不過劉牢之沒有像前面幾批人一樣走馬觀花的看了看,這時他開始仔細地端詳這群人,從中確實發現了又黑又丑的人,不過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還挨在一起。
劉牢之又是欣喜又是憂愁。喜的是這兩人之間必有李陵容,憂的是自己無法確定哪一個才是李陵容。
「到底哪個是李陵容?」劉牢之心裡暗暗嘀咕著,這一刻他想大罵那些記述歷史的人,怎麼這麼重要的細節沒有記上,令他關鍵時刻要掉鏈子!想到這裡,他突然想起李陵容因為身材高、臉色黑,被宮女們叫做「崑崙奴」!這時候再端詳兩個人,果然其中一個更高些。不過他可不敢冒險就認為那個就是李陵容!
「怎麼辦麼?」劉牢之靈機一動,慢慢走上前去,眼睛盯著高個黑奴的頭頂,淡淡地問道:「子非崑崙乎?」
此言一出,只見那個女子滿臉的驚駭,周圍的這些女子也都齊齊地看向她。劉牢之雖然眼望著天,一副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眼睛餘光卻始終看著這兩個人的反應。見到這個情況,劉牢之心中大定,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慢慢走了回去,轉身指著那個女子對司馬昱道:「王爺大喜,此女面相不凡,有大氣運纏身,必能為王爺育出貴子!以我觀來,此女至少能為王爺育出兩子一女!」
聽到」兩子一女「,司馬昱登時想起了扈謙的話,心裡咯噔一聲,於是他皺著眉頭問旁邊的趙其道:「那女子是誰?」
趙其哭喪著臉道:「稟王爺,那是織室的李陵容!有個諢號叫崑崙奴!」
「夠了!」司馬昱有些怒了,懷疑劉牢之是聽人說了扈謙的話,在他面前故弄玄虛。於是他指著劉牢之道:「小子,今日你是專程來羞辱我的嗎?」
劉牢之昂然道:「王爺何出此言!草民以身家性命擔保,剛才的話絕非虛言!王爺不信,可以另外找高人相看,便知草民所言不虛。要是因為偏見錯過了對的人,王爺日後可不要後悔!」
這是歷史上證明了的事情,劉牢之如何會沒有信心!這個時候大聲說出來,自然是鏗鏘有力,把個司馬昱又聽的狐疑了起來!不過不管怎麼樣,讓他司馬昱找這麼個女人,作為他兒子的母親,那是難以接受的!他臉上現出黑線,對劉牢之怒道:「別胡說八道了,念在你年幼無知,本王就不追究了,趕緊出府去吧!」
劉牢之還待再說,已經被趙其帶著人推了出來。那趙其念著適才劉牢之的無禮,還在王府門口大聲羞辱他:「乳臭未乾的小子,也在這裡妄充高人,找個又黑又丑的賤人來推給王爺,你到底是何居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當朝宰相也是那麼好欺的嗎?」
劉牢之就在會稽王府的門口睥著他,冷笑道:「你不過是個狗仗人勢的奴才,他日我的話應驗了,且看你嘴裡的賤人能不能割了你的舌頭!」說罷帶著手下眾人揚長而去!
趙其回到府里,又對司馬昱添油加醋的說了在門口發生的事,司馬昱心裡猶疑不定:「這小子怎麼篤定那個黑丑的奴隸能為我生出兒子來?」存了此等疑慮,司馬昱反倒不敢不謹慎行事了,於是他對趙其說道:「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許再提,尤其是不能對府外的人說,要是讓我知道了,有人膽敢對外人瞎說此事,我扒了他的皮,抽他的筋,全家處死!」
趙其聽了,打了個冷顫,再也不敢亂說,連忙出聲應下,小跑著去訓誡在場的眾人。在趙其的印象里,這位王爺從未如此嚴厲過,只怕他心中的芥蒂是一時去不了了!
司馬昱一邊往外走著,一邊苦苦冥想著:「這個小子怎麼就敢如此篤定,李陵容這個賤奴可以為我生兒子?我到底要不要試試,還是如他所說,再找個相人的高手相看相看?」
卻說劉牢之帶著眾人往回走,路上越想越是來氣,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他媽的臭小子!司馬昱生不出兒子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你一個小孩子,好好的賺錢就好了,非要裝神弄鬼的為人相面,沒那個名聲就到當朝宰相家招搖撞騙,這下仆街了吧!倘若因為此事為劉家惹來禍端,可不是比竇娥還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