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稍鄰美譽無多取(1/2)
「打鋼琴loop開始算起,四分四十三秒這歌的進度條怎麼著也快到底咯喂,清哥~再run away您都該run回最後一段hook了吧?哈~沒猜錯,bingo!差點被有些人「不整花活不舒服斯基」的名聲唬住,今天總體來說都還好呀,差不多塵埃落定了,寒鳶報喜說她們在訓練營那邊要贏麻啦,我這好歹沒給咱偷稅無限公司丟人,值得well done一下~」
就在晏清那聲「And I always find~」脫口之際,章雅夢心中的開香檳時刻才姍姍來遲,如此謹慎的原因大半得歸咎為其對某名場面締造者的PTSD,所以非得驗證了歌曲的結構仍遵循著「前奏→副歌前置→主歌→副歌→主歌→副歌」這一邏輯在走,且已然不再具備任何節外生枝的空間後老章始敢放寬心,這點倒是非常吻合邵卿私底下給她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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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這姑娘處事張弛有度、待人知疼著熱,談吐淵涌風歷,關鍵還擁有最頂尖的邏輯能力,她懂得把握當下,渾身散發著無懼挑戰、迎難而上的巾幗不讓鬚眉之氣概;更邃曉未雨綢繆,俱備在各項領域獨當一面的深層次潛質,絕對屬於緯武經文級別的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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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鄰美譽無多取,才近清歡與賸求,較之統帥三軍這樣的角色,章雅夢更願意把自己定義成一個不停在嘗試的行動派——喜歡在順利或挫折的所有情境中做慎獨覺察、反覆揣摩,直至領略到各種瞬間自我突破的快感,比方說像贏得眼下眾多說唱歌手發自內心的認同就是如此,她那兼具柔軟和韌勁的性格在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看來清哥不打算玩自爆戀情那一套,我之前準備的話術必須得換,只是可惜這首疑似叫《run away》的diss track欠缺了些許火藥味,敘事性也稍微差點意思,不過好歹還是能找到解釋角度的——適才留了記引子,也有提到他敲打菠蘿頭的「遠離世事滋擾,免疫指斥撕咬」六連押,待會先放幾把猛錘拉穩仇恨,再隨便展開來點別的隱喻什麼的,估計順利通關也就達成了~」
由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的臨淵觀望,進一步到剖晰毫釐、枝分縷解的揣摩洞悉,繼而竊喜著揚眉瞬目、若有所得,最後靈光乍現、計上心頭,章雅夢這些不為人所知的慎獨歷程絲毫無損其繼續slay全場的高光表現,當然這也與末段副歌晏清有刻意放緩語速有關,而早已譯過一輪的她只需對內容略加修削即可。
「我總能不時感知到現實之扭曲與荒謬,倘若過去犯下的錯被人掌握,恐怕他們早該心生厭惡了,然而真實的我就是這樣,與生俱來看這世間不慣,所以那又怎麼樣,或許是時候為此舉杯慶祝了,讓我們為那些無恥之徒舉杯,為那些下流混蛋舉杯,為那些卑劣流氓舉杯,敬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壞人一杯,既然世人無不指望我聲名狼藉,卻又總落得徒勞一場空,那我提供個更好的解決方案,各位不如離我遠點,最好…」
思忖已定的章雅夢出言吐詞猶似水之涌、風之疾,甚至在進度上將開啟淺吟低唱模式的晏清給遠遠甩開了,裡頭還正徜徉於二杯、三杯復四杯的敬酒模式之時,她這邊徑直連同加好的私貨也一併交代完畢:「最好是遠隔重洋,言不相聞!over~這樣可能更好懂,眾所周知距離是個需要定義參照系的相對概念,那既然如此,清哥與世人間誰run不算run呢?畢竟遠走高飛逃往美麗新世界他可太有經驗了,嘖!六年前…」
相較於先前那一版譯文,章雅夢其實只做了寥寥數字修改,但正是這點變動配合上她那欲語還休的收聲捂嘴、鳳嘆虎視投向四周的俏生生笑意、調皮中透著幾絲黠靈的眨眼等小動作悄然點亮了藏在run away立意之後的潛台詞——「Issac Yen這一馬甲的誕生實際上與晏清六年前那起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大事件息息相關,同樣是迫於競爭對手操弄輿論全網黑之下的產物。」
「4234,5234,6…六年前?聲名狼藉?啊!這些年輕人怕是對轟動一時的《地煞-碧海潮聲圖》案都沒什麼概念哦,那會晏清老師幾乎被各類負面新聞抹黑到了身敗名裂的地步,而且除開聽證會以外的發聲渠道也基本都斷了,誰猜得到他居然跟橫空出世於布朗克斯的Issac Yen有交集,特別是人家的出道曲…」
章雅夢的提示給得很足,不過在場大多數像廖湘生、常青、戚思誠、楊詠恩這樣的年輕人都沒能及時接住梗,但還好參賽者中亦有幾位對曾經的晏清息影事件念茲在茲的中生代rapper,比如說正輕聲慢數著拍子的池燁,他可不就穩穩墜入了老章轂中:「講的還是最、最、最純粹的紐約黑幫街頭故事,我們很多人都採過樣,哇哦,仔細一想似乎又沒那麼純粹了,只能說確實驚才絕絕啊…」
「Avengers have a history of focusing on the immediate,few willing to think about the future,KT是想起了這句對吧?《Blood Gang》的hook,復仇者向來只會把目光投注於眼前,卻鮮有人願意多考慮點將來…」
一通美女饒舌搶白打斷池燁的話,章雅夢老早就在這等好了,說完她嘴一撇衝著廖湘生似笑非笑道:「菠蘿頭,你現在還覺得這翻譯相當之精髓?」
「當然啦,拜託,章姐,我英文差是差了點,不過欣賞水平還是在線的,人家翻譯得多好,這首《街頭派對》在Issac Yen作品序列中的地位等同於《聖經啟示錄》知道不?啊?你們幾個怎麼了,臥槽…」
調教廖湘生這樣的愣頭青對於章雅夢來說可不要太簡單,隨便放個離水三尺的直鉤咸餌都敢直接硬咬,整好這會裡頭的晏清還剛好唱完了全部的歌詞,穿過門縫傳來的僅餘尾韻裊裊,所以他眼珠子骨碌一轉便「自我領悟」出了新意:「所以神想說的其實是八個大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對不對KT?」
「細想一下未嘗沒有這個意思,所以我們還是too young too na??ve了,反正連發五首歌血洗公告牌說唱分類榜單後,Iss.Y儼然有引領積弱經年的東海岸重返往日巔峰之勢,我能想像,嗯?Bass抽離得好突…靠!大提也沒了…」
眼看章雅夢眼底的笑意即將更甚之時,KT野火卻猝然剎住了其繪聲繪色的分析,原本池燁大部分注意力就傾注在晏清編曲的巧思上邊,所以意識到旋律中的貝斯、弦樂、鼓點等元素開始遞次偃旗息鼓那一瞬間,他嗖地就走了神,惹得一幫被吊起胃口的新生代rapper們忍不住催促連連:「能想像啥?快講正事,擺明是要唱完了啊,不帶你們這樣賣關子的,章姐、山貓哥趕緊頂上!」
「《論語·子罕》中有云:「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
穩坐釣魚台的章雅夢繼續袖手旁觀,甚至還偷空擺弄了一小會手機,這會邵卿正抱怨著滬海堵得水泄不通的晚高峰,而她已然不再需要任何人前來救場了,一切似乎都盡在掌握之中。
「聽不夠啊,最好能再來一遍,繼續…馬上繼續,能想像米國那鬼地方比我們這兒更排外,維克托李肯定深有體會吧?所以在這麼一個猛龍過江的過程中,晏清老師毫無疑問也招來了無數的嫉恨和針對,再加之由於膚色限制處處受掣肘,不得已之下他才頂著個非裔馬甲出來活動,結果硬是靠著自己的作品成功賺得了紐約之王的名頭,然而…」
果不期然如大家所料,鋼琴伴奏的獨角戲並未延續太久便戛然而止,快到完全沒給閻虎山接話的機會,滿臉意猶未盡的池燁又重新續上了話茬,他幾乎是獨挑大樑順著章雅夢的思路鋪設好了一整套合理的腦補進程:「倦鳥終有一日要歸林,為遠離世事滋擾,Issac Yen最後掛冠遠去遂了所有敵對者的心愿,這幾聲run away差不多有含蓄自我辯解之意。」
「英雄所見略同,唯一氣憤的是他好像不怎麼在意自己被Travis Mane罵,就讓往事都隨風而去?不科學啊,嚴重懷疑自己這十多個小時的經歷是幻覺,尖的就是尖的!蔫的就是蔫的!敢拿槍口對著我們的腦袋,就求你踏馬別打偏了!bang…」
終於能插上話的閻虎山也站池燁所說,有意思的是當中引用的這句晏清battle賽嘲弄他的狠話,說話間MC山貓還右手比槍對準其太陽穴「嘣」了一發,完事再佯裝忿忿不平道:「好傢夥,這位大佬打起哥幾個來是真能下狠手啊,我現在還心有餘悸!」
「非也~非也!記得嗎?之前我就推測祝酒詞中的douchebags、assholes、scumbags、jerk-offs有可能是包括清哥自己在內的,確實如此啊,他沒有去攻擊Travis Mane,而是選擇跟壞人們一道和光同塵共沉淪,這點非常之關鍵,試想一下,只有盡情自黑才能在black這點上真正拉近倆人膚色間的差距,一句 I guess you knew of that advantage 並不能就此帶過所有恩怨,反而嘲諷意味拉滿——你只不過占了黑命貴的優勢…」
章雅夢深知機會猶如兔起鶻落,少縱即逝,在rapper們的笑聲一片掩映下,她出其不意放出了蓄謀已久的猛錘:「所以對這位總叫囂著Look at you all的OG而言,他聽起來肯定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這樣難道還不夠狠?那我再說一點,就最後收尾的run away fast as you can吧,個人感覺文雅點大概可以翻譯成——別來沾邊!」
「嘶~嘶~嘶~嘶」
伴隨著嘶滑無比的Punchline驀地炸裂,這股剛柔並濟且充滿智慧的魅力一瞬之間灑滿了整個holding room,直至此刻全程眉眼溫柔又含光的章雅夢才真正徹底征服了包括《江湖噪音》幕後團隊在內的每一個人。
如此一位翻譯字字珠璣、氣質知性優雅,容貌還沉魚落雁的美人兒誰不傾慕呢?一絲不苟的盤發造型令章雅夢精緻的五官更顯突出,熱烈的紅唇像極了吐蕊的月季,連那套修身裁剪的寶格麗淺黃西裝亦為她盛放的魅力倍添了一份男女通殺的幹練與颯爽。
「嘶~別來沾邊! Run away fast as you can,這要是不講究文雅的話,大概可以說給老子爬遠點,mother f**ker!哈哈哈哈,神之翻譯,厲害呀,嗚嗚嗚,好想偷晏清老師一句freestyle,做你心房的新房客,陪你看夕陽的金黃色…」
男女通殺這點上真沒誇張,光只看Z世代女rapper楊詠恩那緋紅的臉頰都夠了,視線緊鎖住章雅夢全然捨不得挪窩,頭頂兩根玫粉色大麻花辮隨她碎碎念的語調起伏來回而不斷擺盪,活脫脫一副迷妹相:「夢子姐太有魅力惹!哼~看什麼看,多學著點吧,維克托李,什麼叫做真正的學霸哇~」
「額,我個人是認為這首歌本身就存在三重解讀的,拋開diss track和對外申明自己消失數年的動機不談,從字面意思來看,它的確可以是一封寫給前女友的致歉信,隨便舉個例子,Never was much of a romantic,I could never take the intimacy,And I know I did damage,Cause the look in your eyes is killing me,如果我們改用吊兒郎當的渣男口吻…」
還是遭不住被姑娘表白的窘迫感,藉助淺淺一低眸的空當,章雅夢薅了幾絲劉海來遮蓋其暈紅的蘋果肌,溫言軟語不絕如縷之際,她盡全力照顧著每一個人的感受:「就變成了——小爺壓根就不吃羅曼蒂克那套,親密關係什麼的只會讓我害怕,然而直到窺見你那縷灌滿怨恨的眸光,才醒悟自己當初贈一場空歡喜造成了多深的傷害,所以勝利一開始的方向也沒錯啦。」
「妙哇!妙哇,噓!章姐一開口就是82年的老渣男了,大家克制點,注意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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