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走在冷風中(1/2)
「真愛不受時間所限,葉芝?威廉·巴特勒·葉芝,嗡嗡嗡應該是在說《When you are old》。」
七竅玲瓏心一動,晏清反應很快,他笑著回應道:「當你老了麼?」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翁教授眉目如畫,她以一口標準的西區戲劇腔英音吟誦道:「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意譯:多少人曾愛慕過你風華絕代時的容顏,以虛偽又或真情…)
縱然國學不精,但提到英倫三島詩人的作品時晏清還是不虛的,翁懷憬刻意地留白毫無難度被他穩穩接上:「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顆聖潔的心靈,也愛你美人遲暮時,臉上歲月的留痕。)
望著屏幕上明眸善睞,巧笑倩兮的翁懷憬,晏清心中一盪,他撓著頭脫口而出:「嗡嗡嗡,不會有美人遲暮那一天,本聖僧認證,身為女兒國的王,您肯定是青春永駐!」
「你…」
鋒眉一揚,秋水倒流,帶著抹難捱的羞態,翁懷憬佯怒回應:「登徒子!」
「真的…」
想到一首根據這首詩創作的同名芭樂作品,厚起臉皮,晏清撥動吉他的琴弦,他輕聲哼唱道:「這就是我心裡的歌,當我老了,我真希望這首歌是唱給你的。」
「誰要陪你到老,你還是一個人去唱那首夢醒時分吧!」
口是心非的翁教授語氣有些嫌惡,但晏清明顯能感受到屏幕中投出的一泓清泉般的寧靜眼神,正盈盈溢出喜悅之情。
相對的視線里,晏清笑得如同一隻偷腥的貓。
「我也挑了一篇講分手的稿子…」
拿某人暫時沒轍,翁教授只好拿出自己的稿子,她格外嚴肅地強調道:「你可不要多想!」
「我多想,拜託!我們之間到底誰比較能腦補一些?額,好吧,頂多也就不相伯仲吧。」
帶著止不住的笑,晏清點頭並腹誹著翁教授。
「投稿的是位學法語的女孩…」
翁懷憬一本正經地開始念稿,也許是害怕晏清多想,再加之沒有外界因素的干擾,她的聲音不復清冷,反而帶著一些明媚的暖意:
…
常在細語上看到人說:要感謝前任讓你成長,讓你變得更好。
抱歉,我覺得並不是這樣…
剛分手那段時間,像頂著刺骨的寒風前行,每一秒都痛不欲生,撕心裂肺,我只覺得天崩地裂,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最後還是媽媽告訴我,一個女孩可以有段糟糕的愛情,但不能放縱自己過一個爛透的人生。
所以這些我都咬著牙一天天熬過來了,憑什麼要謝別人,我要謝謝自己。
愛人之前必先學會自愛,在一段戀愛關係中保持足夠的自我相當重要,也是諷刺,原本以為戀愛會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卻沒想到最終是失戀幫助我成長。
是的,我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地安慰自己:「你已經是一個大人了,不應該再為一點感情問題就失魂落魄。」
可能忘不掉一個人的原因,不是他有多好多值得留戀,而是因為自己心中曾經給過他很大的位置,分手後這裡依舊被占據著,只不過成了空白,可我卻再也不敢隨意讓人來填補了。
明明看穿了他的不真心,也知道他沒那麼愛我,他回消息越來越慢,內容越來越簡短,有沒有吃飽穿暖也不再是他在意的點,主動分享給他的日常他並不在意,可能身邊的閨蜜朋友都提醒過很多次,只有我傻傻地選擇無謂的堅持。
分手的冷靜期里我回首了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最難過的瞬間並不是確認他不愛我的那一刻,而是我清楚和他沒有未來,卻愛他到骨子裡,還是想努力珍惜他,和他在一起,結果最後他卻輕易放棄了。
我以為他會第二天哄好我,他沒有,以為他可能第二天忙第三天也許會哄我,他依然沒有,第四天…他還是沒有找我。
我將微言裡他的暱稱備註成他的全名,這次我不會再委曲求全,這次我不會幼稚地刪除他,我要他看到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要他知道,他再也不會找到像我這麼優秀且眼瞎的女孩子了。
最後我想說,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對待感情該有的態度!
…
「之所以選這篇稿子…是因為我還挺欣賞她現在的戀愛觀,雖然沒有了愛情,但也要過好自己的人生…」
讀完稿後翁懷憬的雙眸清澈明淨,粲若星辰,她似有深意地感嘆道:「深愛一個人,怎能不害怕與他分離?然而…最終人都要接受現實。」
大大方方與她對視,晏清臉上的表情格外複雜,他深邃的目光流露出的光芒愛慕且溫暖,又帶著略見清煙一般的惆悵與憐惜。
「喂!你別多想…我都說了沒有隱喻!」
貼近屏幕,翁懷憬那醉人的桃花眼如同一池被清風吹皺的春水,濃密纖長的睫毛簌簌撲閃,她脆生生再次強調道:「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有辦法不多想,也沒有辦法不心疼你,是的,你明白我所有的敏感,而我也能與你感同身受。」
抿起薄薄的嘴唇,晏清望著表現得有些緊張兮兮的翁懷憬,良久,他才輕聲說道:「翁小格,我特別想你了。」
「我…我明天晚上就進組…」
屏幕中視線迷離,眼角彌散著嬌艷紅暈的小格姑娘稍稍有些慌亂,她語無倫次地說道:「明明…每天都有…聯繫啊…」
「是我太貪心,我的錯,以後一定努力控制…」
見好就收,晏清及時轉開話題:「格格,我們接著說這份投稿吧。」
「嗯~」
嚶嚀一聲當作回應,屏幕中的翁懷憬端得是嬌俏可人,份外可愛。
「其實這也算是人成熟的標誌吧,分手後能做到表面上的堅強,不流露出脆弱,還有…」
晏清坦坦蕩蕩地分析起投稿中的閃光點:「愛情,它的確不是生活的全部,無論男女,都應該獨立地過好自己的人生。」
「她的文字會讓我有一些畫面感,不哭不鬧,默默吞下苦水,然後轉身離開…」
偷偷觀察著晏清的眼神,翁懷憬繼續發散道:「於冷咧的寒風中獨自穿行,只能抱緊自己來取暖。」
「當時在紐約嗡嗡嗡肯定也是這樣過來的,這個故事越解讀越像在唾棄「我」…明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她卻一直在乎我的感受…」
翁教授的小心翼翼讓晏清心中一暖,思緒起伏間他開始搜腸刮肚想著契合的歌曲。
「投稿者是一位法語系的學生,再搭配上格格之前說的,深愛一個人,怎能不害怕與他分離?然而最終人都要接受現實…有一首歌很吻合這個故事!行走在冬夜的冷風中,我不是也不想裝脆弱,我不說不代表我不會痛。」
…
…
一番交流後,找到最契合的點切入,晏清重新抱起吉他:「格格,小樣差不多了,《走在冷風中》我唱給你聽。」
期待地點頭,翁懷憬的目光不由自主聚焦於晏清的左手。
在他飽含深情演繹完一曲接近完整版的小樣後,眼底藏著漫天星辰的光輝,翁懷憬將歌詞中的兩句法語直譯出來:「我知道,繼續下去,這樣不好,到最後,你不會久留?這兩句法語你想表達什麼?」
「Je le sais. Continue. C「est pas bon. A la fin. tu restes pas longtemps.」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