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痴男怨女(2/2)
還隔著十多米的距離時,晏清就放了大半個心,他聽到圈心似乎是個男聲在自彈自唱《暗涌》,雖然木吉他的伴奏聽上去音準堪憂,和弦節拍轉換生澀,男人的粵語發音還極不標準,但這架勢至少不像是有人在鬧事。
…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沒緣份/我都捉不緊…』
…
再走近一些,歌聲還在繼續著,耳力不如晏清的苗妙這會也聽到了動靜,這段時間練琴很勤快的她忍不住莞爾一笑:「清兒哥,這個人的粵語好爛哦,吉他彈得比我還差,剛他是不是彈錯了四個音?」
「六個…」
說話間已走到近處,晏清跟外圍的譚森婁君瑋莫然包杭幾人點頭打完招呼後,身高腿長的他越過里三層外三層的看客們瞥到圈中心似乎單膝跪著一個男人,背影頗為魁梧,而此時邵卿和駱冰已經帶著章雅夢擠進內圈正在跟趙穆在說些什麼。
「明明唱得很一般,怎麼這麼受歡迎!」
擠不進去的苗妙瘋狂跳腳加吐槽。
晏清隨口找離他最近的包杭了解情況:「這是哪一出?」
…
『害怕悲劇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
男人的歌聲還在繼續著,他的唱法似乎在刻意模仿著晏清的哭腔,雖然頻頻破音,但情感卻投入地相當到位。
「晏導,有人在堵著我們梨子姐表白,好傢夥,這一上來就撲通跪下,要求見一面,說會話,再唱首她最愛的《暗涌》,你們要是來得再稍晚些可就錯過了這場好戲,冰姐剛已經跟邵總一塊進去處理啦。」
語速狂飆,包杭邊說著邊和譚森一起拉扯著擋在前邊看熱鬧的劇組成員示意他們跟裡邊的人溝通讓路放晏清和苗妙進去。
譚森還不忘八卦:「這男人全程單膝下跪,姿態擺得很低,口才也很好,之前那一大段真情實感的表白相當動人,就是這唱歌水平跟我有得一拼…」
習慣著跟譚森鬥嘴唱反調,婁君瑋強充理中客:「有一說一,人家唱得比你還是好很多,不過我們梨子姐的態度有些奇怪,好像連著掉了兩回眼淚…」
「據說這位是滬海過來的一公子哥,跟阿梨網戀過又被拉黑,這些天一直都在這邊蹲點等機會。」
莫然補了一嘴:「晏導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等他們七嘴八舌完,前邊也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仍靜候著你說我/別錯用神…』
…
這一讓晏清就聽得更清晰了,男人哭腔越來越重,就在這首《暗涌》即將來到歌者情緒波動的最高點時音樂卻戛然而止,一陣失控地嚎啕大哭驟然響起。
…
「快,清兒哥,我知道他是誰…」
生怕伊梨立場不堅定,苗妙火急火燎推著晏清往前走:「穆穆提過,叫翟什麼寧,就一大渣男!」
「難怪伊梨放假回來後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上次在西直門內大街找我取經時她就很糾結,後來老章幫著查了說這位當時存心不良,所以阿梨同學才慧劍斬情絲…」
心有揣測,晏清小心翼翼護著苗妙擠進還算寬裕的圈中心,滿臉絡腮鬍子的翟姓男子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姿,一番虎目垂淚的架勢,也瞄到了同樣哭得稀里嘩啦的伊梨,她眼睛腫得像是兩隻桃。
此情此景讓晏清暗生唏噓之心:「小婁沒說錯,伊梨心裡對這位肯定是有好感的,他歌里投入的感情也不像是作偽,難道說是在PUA失敗後反而動了真情?」
「翟弈寧,哭夠了?那我說兩句,你是翟汝文的兒子對吧,你知不知道伊梨她是我邵卿的人?」
潸然淚下的女人,痛哭流涕的八尺大漢,極度drama的現場讓沒處理過這種情況的晏清暗暗頭痛,幸好此時邵卿已經向趙穆了解完情況,作為劇組執行製片人的她站了出來,一開口就給翟弈寧來了個下馬威:「你這齣《梁山伯與祝英台》的越劇也演盡興了,是不是還盼著伊梨留你吃頓飯呢,趕緊麻溜地給我從哪來,回哪去。」
「姓翟,公子哥,我剛就該想到的,當時伊梨和老章都只說他家境不錯事業成功,在泛泰任中層,我自然就沒聯想到漫天星的翟汝文身上去,邵卿當時被折騰得從鼎新淨身出戶,袁家跟翟家一道發達的,這位還很有可能跟袁郁秋好到穿同一條褲子,情況很複雜啊。」
心裡犯著嘀咕,晏清暗中觀察著翟弈寧和伊梨各自的反應。
花容失色的伊梨在邵卿發聲後,似乎有開口打算說話的想法,但很快被駱冰用眼神給堵了回去。
「邵總,首先我得給您道歉,今天確實給劇組添堵了,漫天星的事情,有氣由我受也是理所應當,我沒辦法選擇我的陣營…」
翟弈寧這邊表現還算得體,止住淚緩緩起身,他沒嘴犟著去爭伊梨的勞動關係其實屬於明珠台,也沒因自己的真情流露被邵卿污成表演而憤怒,翟公子不卑不亢地應對著詰問:「可我真沒惡意,今天來這只是為了阿梨,貴劇組和節目的事我也向她承諾過,一定做到不打聽不傳播,我願意簽任何條款的保密協議。」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泛泰那麼多毒丸我們《才華有限公司》都敢照單全收,我還真不在乎旁人從伊梨嘴裡套到的隻言片語…」
凝出輕蔑一笑,邵卿霸氣投出冷眼:「只不過翟少你在滬海花名在外,我家伊梨高攀不起罷了。」
「以前不懂事,的確是傷過很多女孩,但陸放翁也曾說過,拔本寧餘力,迷途幸識歸,阿梨她就是我認定的歸途…」
邵卿一通劈頭蓋臉下來,翟弈寧反而生出幾分希翼,胡亂擦了把臉後他情真意切地繼續道:「我知道痛改前非浪子回頭這種事,做比說更能取信於人,邵總您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這世間唯獨感情沒法簽任何協議,是不是很可惜?我很難相信男人所謂的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們通常都只是上岸緩一緩…」
拿捏著架勢,邵卿儼然一副鐵面無情的家長做派:「伊梨在我手底下,我不能眼看著她羊入虎口。」
這倆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時,一旁攙扶著伊梨的駱冰也以眼神和晏清溝通了好幾個來回。
「還真是大度,原來邵卿是在有意幫著伊梨在敲打翟弈寧,好一對痴男怨女,說來也有意思,阿梨周末才壞了我找翁小格共進晚餐的計劃,看她這幅模樣還真有點想留人吃飯的味兒,算了,我不瞎參合就幫著駱冰清場吧。」
搞清楚狀況後晏清招呼著熱鬧看得差不多的圍觀群眾們一同回酒店,這邊有邵卿和駱冰看著他很放心,也就沒再去認真聽具體的對線內容。
苗妙表示要跟章雅夢一起陪著伊梨,晏清也聽之任之,搖搖頭就跟著大部隊跨過門崗往酒店方向走去,這時牛仔褲口袋傳來一陣震動,他有意放慢了腳步,落在隊伍最後。
…
[有些話不一定要說出來,登徒子!]
…
見字如面般,晏清一看翁懷憬的回覆,眼底就自然閃出她眼角沁紅著背身而立的動人羞態。
「南方姑娘總有一天會習慣北方的秋涼,也可能會喜歡上北方男人的直爽。朋友無意間說的這番話一直在我腦子裡不停轉,邵總,阿梨對我真的很重要,一想到她有可能會愛上別人我就嫉妒得發瘋,所以才追到了帝都…」
吊在莫然、包杭身後沒走出兩步,持續對線中翟弈寧突然冒出的言論讓原本沉浸在喜悅幸福中的晏清腳底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這不是《南方姑娘》歌詞的魔改版麼,平行時空到底有多少個穿越者在活躍,又或者這話就是依蓮對翟弈寧講的,另外…」
冰火兩重天的一驚一乍下,晏清選擇加快腳步離開,同時在心裡默默吐槽起翟弈寧的占有欲:「那叫喜歡嗎,你那是饞她的身子,你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