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鄉遇知音(2/2)
就著這瓶酒,職業道德拿捏得死死的伊恩開始了正式的候選人面談。
時間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走到帝都時間22:45,Fusion逐漸爆滿,這波人潮會持續嗨到半夜三四點才會散去。
而周書恆這邊一瓶700毫升的酒已經快見底,伊恩綠色的瞳孔里滿滿都是失落和遺憾,他不忿地表示:「其實在我看來,泛泰這段解約經歷根本不算什麼黑點,是我們公司新空降的華籍人力資源總監太嚴苛。」
伊恩剛剛借著酒意給那位任姓女士打電話為周書恆據理力爭過,一番激烈爭執後,最終沒有成功。
感動地望著這個剛剛結識不久卻異常交心的朋友,周書恆搜腸刮肚想說些什麼,但每每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哦喲,個又西伐特額咯!」伊恩向他舉著杯中殘酒,該死的蘇格蘭人連『天無絕人之路』這種滬海方言都用得信手拈來。
兩人的交流一直在蘇格蘭口音的英語和滬海話之間隨意切換,他們都不覺得有任何違和感。
「認識你很開心,Ian!」醉眼迷離的周書恆感性著幹掉最後一口泛著深桃木色誘人光澤的威士忌。
「我該回去了。」
周書恆從早已脫下的西裝內襯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叫代駕服務,雙眼朦朧間他發現似乎手機沒了信號。
「Joseph,難得他鄉遇知音,再給我們的友誼一次機會!」
伊恩叫著周書恆的英文名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蘇格蘭人趁著酒意又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至少你可以見見他,他真的是一個很出色的人,好的,謝謝老闆,我們馬上就到。」
惺忪醉眼,伊恩打著濃郁的煙燻木酒嗝對周書恆說道:「我打給了姓任的那個老巫婆的上級,Macgrill也是個蘇格蘭紳士,他這會在瑞金洲際酒店19層的行政酒廊。」
說話間,伊恩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如果我們能在10分鐘之內趕到,他能跟我們聊上一會,我們就可以狠狠打那個老巫婆的臉!」
周書恆一臉肉痛地準備結帳,酒保聳著肩指著伊恩,告訴他那個男人早買完了單。
周書恆感動得整個人都清醒了七分,也許是沒到點的關係,Fusion門口找不到一個代駕,時間不等人,他攙著伊恩大剌剌頂著別人嫌惡酒鬼的眼神強行擠進了電梯。
「即使紳士也有瘋狂的時候。」
出電梯,站到新天地一樓外的自忠路上,吹著滬海的輕柔海風,周書恆感覺自己越來越清醒。
時間一秒秒過去,自忠路一台空載的計程車也沒有,伊恩愈發醉,也愈發暴躁起來,囔囔著蘇格蘭國罵,爛醉如泥的他如果沒有周書恆攙扶,肯定已經直接在地上躺倒。
周書恆心急如焚地拍打著他那似乎出了狀況的手機。
「只有六分鐘了,他恨極下屬遲到,對不起,我太醉,你別管我,讓我在這裡躺一會,你去想辦法,記住19樓…」
「自己狀態還挺好的,沿著復興中路一直走就到瑞金洲際酒店,全程不會超過兩公里,完全來得及,我在腐國留學時喝點酒開回去是常有的事。」
周書恆腦子裡飄過一個危險的想法。
伊恩躺在馬路花壇邊的躺椅上,他嘴裡還咕噥著:「別管我,你快點走。」
「拼一把!」
大腦莫名亢奮,周書恆朝著地下停車場飛奔而去。
…
三分鐘後
復興中路與南北高架路
橋下的輔路岔口
…
一台啞光色的BMW M3避讓前方正在工作的灑水車,側面直接撞到高架橋墩上。
周書恆從爆掉的氣囊里悠悠醒來,他茫然發現自己駕駛室的車門被人重重扯開。
「您好,沒受傷吧?」
確認一番周書恆沒有受傷,兩個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依著流程敬禮後,為首的年長者拿出酒精測試儀遞到周書恆嘴邊。
「麻煩吹一下!」
邊配合地吹氣,周書恆轟鳴不已的耳邊還斷斷續續聽到圍觀者的議論聲:
…
「準備坐牢吧…」
「Big膽啊,這是醉駕吧…」
「嘖,真是愣頭青!」
「還好車速不快…」
…
「完了,全特麼完了,蓉蓉!我…我應該聽你的話…」
做完酒精測試後被交警禮貌地請上了警車,周書恆悔恨不已,腦海里又竄出那句前女友對他的規勸之詞:「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
滬海·黃埔·新天地
南里廣場
…
「那小子運氣夠好,到此為止,記住自己簽了保密協議,拿著錢回你的百老匯吧。」
愛爾蘭人基恩伸手從說話的黑衣男手裡接過一沓現金,精神奕奕的他沒有一點醉相:「其實我覺得周某人還不錯。」
…
「本來也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而已,呵呵,關上一個月差不多解恨了…」
南北高架橋下的停車場裡,一台普通的越野車裡坐著位在滬海當地比較英俊的男人。
「Helena,我怎麼覺得你對周書恆比晏清狠多了…」
手裡把玩著個黑匣子,袁郁秋玩笑般問向後排的霍海倫。
「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再說我跟郁淳的關係比你要好得多。」
標準的公爵夫人傾斜坐,面無表情的海倫一本正經曲解著《論語·雍也第六》,她心裡卻在偷想著另一個人。
「在扭曲的世界裡監視退休人員…這份養老工作有點沒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