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世間悲喜爛劇(1/2)
『那樣的月色太美
你太溫柔
才會在剎那之間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
巨大的飛機引擎聲呼嘯而起
背景音樂頓時被沖淡
空鏡頭中一架波音727飛速爬升
一路衝上雲霄
離夜空中那輪將滿未滿的明月越來越近
——
鏡頭重新轉回候機樓
——
並不著急返程,喻格在候機樓沐浴於皎潔的月光中,她一直等到飛機起飛。
旁邊有位頭髮花白的女士似乎也是這般打算的。
衣著得體的女士待飛機消失在視野後,她慈眉善目地搭訕道:「姑娘,你也在送人麼?」
心有所想,喻格面無表情著點頭敷衍道:「是的。」
「那個人…」
雍容一笑,女士不以為意地繼續挑起話題:「對你很重要嗎?」
思忖片刻,喻格也禮貌一笑:「還好吧…也不算特別重要…」
「那就好,因為我在詛咒那架飛機出事…」
年長的女士面露釋然,她輕描淡寫吐出一番惡毒的詛咒:「最好墜機,掉進海里!」
臉上笑容一凝,喻格不解道:「這得多大仇啊,而且它不經過海啊!」
年長的女士扭頭重新望向夜空,她恨恨咕噥道:「我親姐姐在飛機上!」
「那?」
喻格迷惑更盛。
「不經過海的話,那墜機也行,我恨透了她…三十多年前她搶走我的男人…」
毫不掩飾地仇恨在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肆意橫生,讓女士老態畢露,她深惡痛絕地控訴著:「她今天居然告訴我,她從來沒有愛過他,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比我強!」
「阿姨,她這樣的人,即使飛機安然落地,死後也要入地獄的!」
心生憐意,喻格引用《聖經·啟示錄》中對地獄的描述來安慰已經老淚縱橫的女士:「黑暗的無底坑,不死的蟲噬以及不滅的火焚燒,使她晝夜永受痛苦。」
「我恨不得她立刻就死,死在我眼前!」
說罷,女士抹著眼淚罵罵咧咧地離開。
「真墜機的話,那我豈不是又剋死一個未婚夫!也太不吉利了。」
喻格慘澹一笑,徑直打車回去。
——
電視屏幕中:
計程車夜行
鏡頭緩緩上升
再度定格在那輪將滿未滿的明月上
——
電視屏幕外:
…
「佩佩,我發現清哥在作品裡一直在暗示,憬姐扮演的喻格並不愛路川,只是將就罷了。」
邵卿家客廳,李寒鳶跟周佩佩在輕聲討論。
「鳶兒姐,你繼續看,這個搶男人的情節,也是在立Flag!」
李寒鳶嬌嗔道:「討厭啦…不要劇透!」
電影劇情還在繼續著,基本都是翁懷憬的獨角戲,晏清親手執導,又參與指導剪輯,他此刻依然看得很認真。
…
打車回到城裡,喻格下車後在她叔父叔母經營的小店裡買了一瓶烈性白酒打算帶回家。
叔父叔母的小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又和和美美,兩人的恩愛讓喻格有些心神蕩漾,將羨慕深深隱藏住,她隨口敷衍幾句就進了小區。
回到家,迎頭撞上她爺爺正遛完狗回來,打過招呼後,她徑直上樓去找寧願在書房昏昏欲睡也不願跟母親一起睡的父親。
深吸幾口氣後,似乎鼓足了勇氣,喻格告訴他自己要結婚的消息。
表情和反應都很漠然,明顯她父親喻祺括很不喜歡路川,也對喻格即將再次結婚的消息反應寥寥。
交流中,喻格亦很介懷上一次婚姻里自己父親堅持要讓她以傳統婚嫁習俗出嫁。
一番互相埋怨,父女倆鬧將起來。
最終鬧到喻格母親那裡,從昏睡中醒來的蘭娟不過簡單問了嘴:「你愛他嗎?」
幾乎不假思索,喻格脫口而出:「不愛!」
寬慰一笑,蘭娟坐起身來後又問道:「那就好,你喜歡他嗎?」
沉默片刻,喻格認真想了想:「還可以吧,他人其實挺好。」
冷冷看了喻祺括一眼,蘭娟淡淡一句:「那我同意了。」
蘭娟的站隊讓喻祺括負氣甩手離開,貌似古板而封建的他冷漠地拒絕出席喻格的西式婚禮。
而喻格回到自己臥室後,她一頓常規酗酒後昏沉入睡。
…
章雅夢若有所思問道:「清哥,憬姐跟她媽媽的這段對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就要看你們自己的解讀了…」
晏清提示道:「能看得出來她父母的感情已經名存實亡了,至少陷入了大危機…」
「不動心,就不會受傷害!」
苗妙奶聲奶氣說出一句頗有哲理的話,引來眾人紛紛側目。
「看什麼,這是張芮老師的理解!」
雙頰緋紅,苗妙嘴硬著解釋。
「小喵,說的對。」
晏清耳邊接二連三響起這句話,足足有六聲。
「邵卿,惹不起,算了…」
抬眼與邵卿對視,晏清從心挪開視線。
「周佩佩,好大的膽!她的助理,算了…」
轉向另一側,周佩佩羞澀將頭藏在李寒鳶身後,目光飛速掠過她倆,晏清尷尬一笑。
「李寒鳶,我家廚娘,算了…」
一旁的章雅夢捂嘴偷笑。
「老章,得力助手又有難言之隱,算了…」
老章身側坐著得意洋洋且興風作浪的許墨兒。
「許墨兒也來湊熱鬧,算我白疼你…」
環顧一圈後發現自己誰也惹不起,晏清茫然在心裡又數了一遍:
「明明只有五個人,為什麼會有六聲?」
飛快掃了眼低頭不語的苗妙,晏清最後委屈顧盼向翁懷憬:「嗡嗡嗡?為什麼你也這樣說!」
不留隔夜仇的翁教授一副目不斜視認真觀影的模樣。
…
屏幕緩緩轉暗又重新變亮,字幕插入:
——
1992年11月9日農曆十月十五星期一
——
喻格的爺爺每天規律地過著早晚各溜一次狗的安逸養老生活。
清早遛狗的路上,他刻意繞道去老伴的墳前看了看,跟同輩的老人們聊聊天。
閒聊中老人的態度是支持自己孫女嫁人的,也對自己兒子冷落兒媳婦的舉動表示了不滿,並透露他會在合適的時候跟兒子聊一聊。
閒聊中,旁人議論起昨夜將滿未滿的月亮。
「陰晴圓缺都休說,且喜人間好時節。」
老人感慨一句,便飄散而去。
回家前遇到自己兒子,一副行色匆匆出門的樣子,喻家老爺子欲言又止,最終沒說什麼。
…
「任老師這句詩,我記得跟憬兒姐細語發過的某首詩…」
看得極用心,周佩佩仔細品味著:「風格有點兒像。」
「我知道,魄依鉤樣小,扇逐漢機團!」
許墨兒抱怨著:「憬姐細語發得太少了,也從來不發自拍。」
「我本來用的就是這句,不過被她改了…」
心裡有鬼,晏清偷偷跟著邵卿的聲音同步念出後半句:「細影將圓質,人間幾處看。」
「之前劇本里用的正是卿姐這句…」
苗妙歪頭看向晏清:「好像確實差別不大的樣子!」
「其實有一些差別…」
粲然一笑,章雅夢加入謎語人豪華套餐:「薛濤的這首五言絕句是在說新月至滿月的狀態,沒有那種遺憾感!」
別有深意跟晏清偷摸對視一眼,國學大師翁教授分析道:「斯人已逝,陰陽兩隔,任老師的台詞用在這裡,有珍惜眼前人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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