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問心無愧(2/2)
周佩佩已經點開了這個話題。
該細語話題的導語這般描述:
「翁懷憬點讚晏清工作室總經理苗妙私人帳號新發的一條文字細語,緊接著她又取消了贊,疑似手滑。」
邵卿探身抓起茶几上的手機,她直接點開了苗妙的細語主頁。
……
@苗妙不是喵喵
發布時間:2019-09-07〈23:15〉
「是不是男人唯有在占領了一個女人的身體之後,才能徹底夠忘記她的靈魂。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紅玫瑰與白玫瑰」
……
「晏清個混蛋!」
清楚記得兩首歌歌詞的邵卿咬牙切齒地罵道。
翁懷憬臥室里傳來幾段急促而雜亂的吉他撥弦音。
「卿姐,怎麼辦,我…我該怎麼做,我不知道怎麼安撫憬兒姐。」
周佩佩方寸大亂。
「沒事,有我在這呢,今晚我不回香山那邊了…」
邵卿一邊左手拇指和中指按住自己兩邊太陽穴,她故作輕鬆勸慰著驚惶失措的周佩佩:「佩佩你給我收拾套洗漱用品,一會晚點卿姐來試試你的卸妝油和保養套裝效果怎麼樣,你用的什麼來著?」
周佩佩一頓,老老實實回道:「扶桑國的CPB肌膚之匙……」
邵卿驚訝間:「基礎線還是奢雅級?」
周佩佩平靜了下來:「基礎線的光采系列加晶鑽…」
邵卿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嘖嘖嘖,現在的小姑娘二十二歲就用肌膚之匙了嗎…這讓我很焦慮啊…」
「我媽媽很講究保養…而且卿姐你真的保養得超好的,眼角一丁點細紋都沒有」
周佩佩乖巧地湊過去找了個角度,配合著邵卿伸掌過來替她順毛。
「行了,我先給苗女士打個電話,看看什麼情況,再進去哄你憬兒姐。」
邵卿將周佩佩褥成獅子頭,也想出了對策。
……
「卿姐,嗯,就是這樣的,那我要刪掉那條細語麼?」
通過手機聽筒播放出來的苗妙聲音輕微失真後奶味淺了不少。
邵卿聽著電話表情輕鬆不少:「不用,小喵,刪掉反而顯得刻意了,沒事的,小問題,卿姐能處理好的,你放心休息吧。」
「啪!」
收線後,邵卿重新點了根煙。
「沒感覺錯,小喵雖然對懷憬有敵意,但她壓根不是那種城府深的姑娘,那句話居然是老章拿出來詰問晏清的…」
邵卿吞雲吐霧間繼續自言自語著:「也沒有什麼問題,老章這種思想深度引申出這麼一句也很正常,而且特麼老章這又是受過什麼樣的傷…」
……
邵卿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才讓臥室里的翁懷憬開口說話。
翁懷憬握著一支紅色的簽字筆有些忸怩不安。
「卿姐…我…我是不是很沒用,被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氣得失態…」
邵卿心狠手辣地補刀:「精確地說,小喵才二十一歲零四個月。」
翁懷憬甩開攬著自己肩膀的手:「邵卿,你!」
「我都解釋過好幾輪了,小喵那條細語就那麼一回事,你還非要跟自己賭氣,我有什麼辦法…」
邵卿把手收回來,緊緊抱在胸前,她頗為玩味地瞟著翁懷憬手中的筆以及書桌上的記事本還有吉他。
「也是,我看她那樣子都生不起欺負的心思,其實苗妙還挺可愛的。」
翁懷憬輕輕搖了搖頭,她原本扎著的青絲如瀑布般傾落下來。
邵卿笑道:「所以自己在主臥里氣得跺腳,用吉他聲來掩飾?」
「我沒有跺腳。」
翁懷憬抬起頭與邵卿對視,她眼神清冷,底氣十足。
邵卿玩味地觀察著翁懷憬的一舉一動,意外發現她居然沒有轉身背過去。
「那就是在暗中記仇,還有給我看看你掌心,左手!」
邵卿伸手捉住了翁懷憬下意識往身後藏的左手,她修長白皙的纖纖玉手上,掌心線刻著四個深深的指甲印。
邵卿再度攬住這個嬌嗔薄怒的姑娘,嘴裡輕輕地安慰道:
「我以為你是因為晏清提的那套紅玫瑰與白玫瑰的理論而生氣,我還以為是他心裡還有另外一個女人,你只是那一朵白玫瑰…」
「不是,他心裡倒是沒有其他人。」
翁懷憬的聲音幽幽地,有點像她獨特的唱腔般,斷斷續續的向邵卿傾訴:
…
「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他做錯事了…並不是我提的分手,你知道的…那首《蛇》…」
翁懷憬喃喃低語著:「分手後他…就徹底消失在我面前,即使我後邊畢業回了帝都…也沒有了聯絡…」
邵卿抿抿唇:「這些我都猜到了。」
「其實我當時聽他講什麼犯了不該犯的錯,心裡很平靜,可我沒想到他反應那麼激烈…」
翁懷憬流下清淚:「畢竟我也有責任…現在我們之間這種感覺很複雜…」
她輕輕哽咽著繼續說道:「我能坦然承認我還愛著他,我也能正視我自己內心的感覺…」
邵卿輕輕擁著翁懷憬,低聲安慰道:「這很好啊,你們走在正確的路上。」
翁懷憬扭頭,不知道是反駁邵卿還是反駁她自己:「可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他…更不代表能心無介蒂地接受他…」
邵卿心疼道:「慢慢來就好,卿姐一直陪著你,守著你,護著你…」
翁懷憬低頭俯首:「我媽媽說過,女人這一輩子在感情里只求四個字:問心無愧,對,我希望自己能問心無愧!」
……
邵卿恍惚間有種感覺,她像是抱著一支長度一米七二的牙膏,一點一點的往外擠著。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被老章那句話氣成那樣?」
邵卿忍不住自己動手擠了一把。
「因為他沒有…」
翁懷憬的回答聲若游蠅。
「他永遠不會忘記我的靈魂,我以為那句話是小喵轉述,來自於…他的抱怨…」
翁懷憬軟綿綿地掙扎了一番,擠出一句:「卿姐你別再逼我了。」
「因為他沒有…因為他沒有…」
邵卿愣了一下,下意識在心裡默念了兩句。
她突然覺得自脊椎往頭皮,一股荒唐的感覺涌了上來。
「難怪…懷憬對身體接觸抗拒的那些表現…多半是…也是,她母親翁瑜肯定也不想女兒再走自己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