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別來無恙(2/2)
「工作要緊,我挺好的。」
晏清不露痕跡地退了兩步,背已經抵到了玻璃幕牆上。
易禕一直貼到他跟前,才踮起腳尖揚起頭望著晏清。
「張嘉志同學,這是在害怕我嗎,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易禕的表情有些戲謔又有一番苦澀。
發現自己已退無可退的晏清心裡有些慌:「我該如何接招呢?」
……
晏清大腦高速運轉起來。
A方案:
「易禕,你是個好人,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們不可能的…」
「不行,撒一個謊,需要更多的謊來圓…」
…
B方案:
「小盈,都過了六年,我們早已回不去從前了。」
「直接跟她對著飆戲?也不行,萬一易禕爆發收不了場怎麼辦…」
…
C方案:(大誤)
「既然無法反抗,那來吧,閉上眼睛享受好了,更不行,根本過不了審…」
……
「噫!」
心猿意馬的晏清猛然發現,易禕那一臉幽怨地表情似乎維持得有些艱難,她嘴角兩邊的梨渦正得意地若隱若現著。
另一種可能出現在他腦海里:
「帝都電影學院走的典型斯坦尼體系下的演技教學模式,也就是嗡嗡嗡那種體驗派,易禕能六年還沒有徹底走出角色的樊籠桎梏?難道說這是「我」和她日常的演技交流環節?」
「砰,這條鏡頭不行,各單位準備,再來一條!」
心念電轉間,晏清以口技模仿著場記板的打板聲,儼然一副導演作派。
易禕果然笑了出來,她伸手輕輕錘了一記晏清胸口。
「清哥,我就一點兒進步都沒有嗎?」
「進步很大,情緒很飽滿,肢體動作運用也挺合理,只能怪你這兩個梨渦,它拼命想鑽出來,出賣了你。」
晏清用手指著自己兩邊的嘴角。
「我超想跟你一塊演戲,你那會沒選我,我都快氣炸了,啊啊啊啊啊,清哥,我超愛厲娜的。」
易禕握起小拳頭揮舞著,嘴裡還原著厲娜的台詞:
「你以為我沒有嗎?聽你念完那首《小雅·隰桑》我就給你機會了,給你留了餘地你還不自知,你這個無知淺薄的感情騙子。」
觀察到晏清並不介意甚至有一些配合的意味,易禕終於凌空揮舞出兩記巴掌,戲精上身般,她挪動腳步走到門口再回頭幽怨道:
「《隰桑》是完完全全以女性視角寫的,思念有情郎,訴說女人對感情的刻骨銘心,沒有哪個男人會蠢到用它來泡妞,除了你。」
晏清配合著表演,一直等到易禕過足戲癮巧笑倩兮重新回到他跟前,才開口吐槽道:
「所以你只是想來給我上堂易娘教子二十四孝麼?」
「誰讓你一直嫌我戲不好,下了戲就給我甩臉色,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易禕咬牙切齒。
「所以就一直懷恨在心,想在戲裡光明正大地泄憤對吧?」
晏清笑著坐了下來。
「才不是,我只是戲癮犯了啦,清哥,你現在狀態比以前好了很多,真好!不過…」
易禕也在晏清旁邊坐下,繪聲繪色描述起她經紀人捶胸頓足的樣子:「不過錯過《才華有限公司》我經紀人才是真的腸子毀青…」
……
他倆並肩坐在拉片室第一排的沙發上閒聊了起來,話題大多數的時候還是扣著「表演」這塊。
易禕的一席話給了晏清新的思路,讓他將強按在心底的那團亂麻稍稍理順了些。
「清哥,你跟翁懷憬兩個人演得真好,她也是走的帶入角色體驗那套斯坦尼體系,但你卻是學的格洛托夫斯基表演學派,是不是各種流派的表演技藝走到頂級最終都會殊途同歸?我喜歡你們的表演,讓我看到了這種可能。」
……
「有沒有可能是我自學成才,不夠系統和專業,明明學的格洛托夫斯基表演學派,卻陷在了索雷行的角色里出不來,分不清翁懷憬和厲娜。」
談起表演門道易禕聊興很濃,晏清配合著她,心裡卻百轉千回:
「再加上那股迷迭香味給身體帶來的愉悅感,才讓我有了這種錯覺。」
「我感覺自己到瓶頸期了,清哥你再傳授我幾招呀~」
易禕沒有察覺到晏清走神,她用撒嬌的語氣向他取經。
晏清雙線操作頗為嫻熟:「瓶頸期很正常,每個人都會有,無論歌手、演員、導演。」
易禕追問:「那…清哥是怎麼去過度?」
「多看理論知識,多做形體訓練,多拉片,讓自己儘量充實起來,可能就沒有了這個煩惱…」
晏清的回答更像是針對他自己心裡的疑惑:「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練得不夠多,練就完事了。」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清哥真是我輩楷模!」
易禕敬佩地望著晏清,眼神純淨得讓他汗顏。
「誰能想到我說的瓶頸居然是個姑娘,不專業簡直害死人!我不會真的喜歡上嗡嗡嗡吧…不會吧…不會吧…」
上一世單身經驗豐富的晏清在心裡如此這般嘲諷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