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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人生長恨水長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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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自個上你雙馬尾前女友家呆著去吧,渣男!」

萬壽寺路一號院外,光暈錯次的的路燈下,翁懷憬飾演的格格含恨出手,艷紅的巴掌印在某渣男臉上梅開二度。

拖著肉眼可見的殘影與停格,鏡頭從捂著臉的渣男身上切走,投向獨自離開的清冷女子身上,直到她清瘦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稀疏的月光照不見的轉角。

『但是愛驟變芥蒂後

如同骯髒污穢

不要提沉默帶笑玫瑰

帶刺回禮只信任防衛』

隨著一小段幽幽飄起的《白玫瑰》bgm,屏幕緩緩轉至全黑,甚富滄桑感的粵語男聲間夾雜著依稀的鍵盤敲擊音,從右至左,四列縱向排序的〈蒙納黑體〉字幕逐字逐句浮現而出:【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我是誰?我在哪?死禿驢幹了什麼害我遭人錘?」

氣若遊絲的男中音哲學三連問里,變幻莫測的廣角鏡頭以模糊而快速流逝的人流為轉場,重新投向那盞被後期渲染得光怪陸離的霓虹燈下,鏡頭語言風格大變,箇中充斥著疏離、彌亂、冷僻、孤獨、幽微的視覺意境,仍保持捂臉動作的渣男恍若大夢初醒,身體疊出層層重影,目光滿是渾渾噩噩的他竟緩緩一分為二。

「她跟我前任…不,前前任喵喵是閨蜜,早想告訴你的,非得一直往老子身上套沉默致盲的debuff,唉~不是說談得好好的嗎?剛發生了什麼,突然就分了手…喂!禿驢…那幾句如夢幻泡影又是什麼意思啊?」

濾鏡著重以暗淡的昏黃為主基調,給整個場景附上層繽紛的陰鬱感,渲染出一種陰暗,低沉,壓抑的氛圍,半身入畫的兩人倒是區別顯著:畢竟絮叨埋怨的渣男渾身晦明晦暗,眼神惶恐迷離,而沉默如邸的後者則頭頂無量光環,額前更是鋥亮明潔、朗照顯耀。

不欲解釋,但見一道旖旎的彩虹從由虛化實而成的和尚指尖劃出,為渣男勾勒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卷,畫外更是悠悠徜徉起一段帶著濃郁巴洛克風範的圓舞曲bgm,抑揚頓挫的大提琴撥弦與近似鼻音呢喃的中提琴主旋律配合得相得益彰,娓娓訴說著若隱若現的曖昧情愫。

星語絲路中,陌生著擦肩而過的翁懷憬與晏清;

漫天飛雪間,僵持著倚殘桓破壁對視的喻格與路越;

東長安街頭,並肩著攜手漫步的倪旎與熊貓人;

錄女兒情時,含羞著眉來眼去的翁教授與登徒子;

斑斕射燈下,相擁著翩然起舞的厲娜與索雷行;

以及不久前,對恃著含恨出手的格格與某無名渣男。

這些朦朧閃現的蒙太奇鏡頭,以隱喻手法象徵著渾噩渣男在後者的術法施為下尋回了其支離破碎的記憶,行雲流水的移場鏡頭、絢爛的光影色調、纏綿悱惻的音樂、兩人不經意間的指尖觸碰所牽動的愛意流轉,讓整個回憶畫面都溢滿著費洛蒙的氣息。

「一切依靠因緣而生的法都不可強求,它只是夢幻中的虛影泡沫——如同朝露般不可琢磨,又似閃電般快速變化,我們要無時不刻地這樣看待世間萬物,切勿因執著於它而被束縛住我們本來解脫自在的體性…」

獨白轉成暗啞、凝滯的男低音,和尚在收回威能後終於答疑解惑到,流光疏影間,不時會陷入卡頓的鏡頭就隱藏在渾噩渣男悸動的肩邊,以一種玄之又玄的窺探視角打在著一身粗布僧衣的「禿驢」臉上:

舌綻蓮花對《金剛經》做著註解,他那雙佛渡不盡的褐瞳散發著絲絲清明,語氣中卻帶著魔鬼般的誘惑:「這四句偈語是佛祖講給我聽的,你只需要確認一點即可——還願不願意跟她在一起?」

「肯定願意啊,難道還能再追回來?但咱們首先得說好,往後你不能再把我關起來…」

一臉食髓知味,甘之如飴,渣男忙不迭應允下,只不過想起之前被放逐至小黑屋的經歷,升起幾分被奪舍的後怕與不忿,他畏畏縮縮著回頭問向這個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和尚:「還有…別給我扯什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個死禿…和尚到底特麼是誰啊?」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僧袖一揮,和尚幻化出一副黃衣喇嘛立在青石板台階上凝眸回首的畫面,待虛影消退後,雙掌攏於胸前,指尖齊平鼻翼,他神情安詳且信心滿滿地沖驚魂未定的渣男行佛禮道:「住在布達拉宮中,我是雪域最大的王,在拉薩的大街上流浪,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

「可這兒是帝都…」

對於自己撞臉倉央嘉措一事渣男多多少少有些疑信參半:「天子腳下,皇城根上,離拉薩什麼的足足有一萬八千里遠。」

「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拈花一指,和尚眼中閃過一絲須臾即逝的精光,片刻之後再度凝出一留著滿清長辮,望月抒懷的青年貴胄形象,他繼續循循善誘道:「我們還曾是〈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的納蘭容若。」

「這也行?就因為她叫格格,你不會在給我放AI換臉的電影吧?簡直離離原上譜…」

態度雖依舊半信半疑,渣男一路吐槽著卻逐漸上頭:「那我前世可曾做過皇帝?」

「曉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簫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

翻手結印,和尚耐著性子遂渣男所願,他又具現出〈千古詞帝〉李煜憑欄品玉《妝檯秋思》的場景:「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南唐廢帝應該也算是皇帝吧。」

「可我看到你丫當時明明是自彈自唱才泡到的她吧?那首歌叫啥來著…」

和尚難得的放低姿態卻換來了渣男變本加厲的質疑:「《女兒情》?就像點中了格格的死穴一樣,其中有什麼值得說道的嗎?」

「阿彌陀佛,這是個很漫長的故事,罷了,不如我帶你親身經歷一場。」

提掌凝氣半晌,天知道和尚終究放下的是魔法具現抑或物理說服的念頭,和言悅色道一聲佛號後,他抓起渣男憑空消失在了昏黃的路燈下,屏幕再一黑,噼里啪啦出現的字幕卡接過了轉場的重任:

【貞觀三年(公元629年),唐僧受觀世音菩薩指點,奉太宗李世民旨意前往西天求取真經,往返十七年,歷程五萬里,最終修得正果取回真經,於雁塔寺謄錄經文,傳布天下,後唐三藏被如來佛祖封為「旃檀功德佛」。】

『在你沒有誕生的更久以前,最初我有個叫唐三藏的身份,經、律、論是為三藏,只有頌過許多佛家經論的人才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和尚醇和、磁性的獨白配上慵懶且頹靡的大提琴撥弦聲重啟了畫面,一開場便是法台高築、經筵鋪陳的水陸大會盛況,身披紫金袈裟的三藏法師高坐蓮台,在左右羅漢護衛下無悲無喜著諷經誦偈,殿前百官高僧雲集,神色皆是莊嚴肅穆著起慈悲心聽圓滿法。

整體色調稍嫌晦暗,不斷橫向偏移的鏡頭經後期升格剪輯產生了時間流速幾近凝滯的視覺效果,竟為筵經講法的三藏法師營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當然,唐僧那張原屬於青年時期錢德均的俊俏容顏被強大的AI換臉特效給天衣無縫地替換成了晏清。

『但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叫唐三藏,藏情、藏欲、藏人,因為我離開了一千三百八十七年,一顆塵心卻始終走不出那個方圓僅數百里的西梁女國…』

佛光西來,普照天下眾生,可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後的旃檀功德佛卻並不快活,霧海蒼茫,煙波浩淼,他終日矗立於靈山一角朝東眺望,只留給鏡頭一個落寞、料峭的背影,身前日起又日落,雲卷復雲舒,將男低音獨白襯得蕭瑟無比。

一片漫天翻飛的黃沙轉場,鏡頭貼著波光粼粼的滄瀾江順流而下,夕霞晚照間,唐三藏乘一渡弱不禁風的牛皮船涉水而過,再穿梭於蔥蔥鬱郁的茂密雨林,最後一座高懸小篆書就的〈西梁女國〉國門匾,女牆間隙插滿五色旌旗的城樓緩緩映入畫簾。

『我和她最接近的時候,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0.01公分,我對她一無所知,六個鐘頭之後,我愛上了這個女人…』

金屏生彩艷,玉鏡展光明,五鳳宮樓中一眾女官擁拜丹墀,她們齊刷刷慫恿著國王行那招贅之策,後期無縫貼合以《今日暫停》中厲娜初識索雷行那般神態,於是乎眉如翠羽、肌似羊脂的西梁女王態度多少顯得有些不置可否。

等到唇紅齒白,目秀眉清的唐僧踏上朝門白玉階拜謁時,女王亦甚是驚艷其丰姿英偉、相貌軒昂,頓時一雙含情美目波光流涕著投向殿前,而恪守禮數的大唐御弟正待誠惶誠恐地遞上通關文牒,頭也不抬的他自是不敢看那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的西梁窈窕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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