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浮世塵緣盡歡愉(2/2)
一旁分神看戲的范丞和嘴裡接的話讓袁郁玥羞得雙頰通紅:「《月色撩人》里,你跟路越站一塊我就覺得郎才女貌般配極了,袁圓的長相至少得是陳年女兒紅級別,人家晏清肯定愛喝的啦!先安心看電影,瞧這矛盾衝突設計的多好,令狐沖誤打誤撞救出前任教主,陰差陽錯下形勢就更加微妙了。」
「哎喲,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范老師別取笑我了。」
俏目含嗔著將對范丞和的稱呼從某吵鬧的禿子直接升級成老師,袁郁玥從善如流跟著鞏漢衍的咕噥聲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愈演愈烈的劇情中去。
「嚯,前任教主居然還藏著一卷副冊,我倒要看看東方不敗口中〈天予大任,賜我神功〉的葵花寶典到底是什麼?」
無心再涉足江湖紛爭的華山弟子原以為待任盈盈父女團聚後終於能啟程去往牛背山,誰知任我行居然還謀劃著名利用他們來反攻黑木崖,甚至為此不惜以女兒的終生幸福和一半江山做餌,企圖收服令狐沖為其所用。
一頭是紅顏知己情意兩綿綿,另一頭是同門兄弟親如手足,兩難相全讓淡泊名利天性自由的令狐沖左右為難,與連夜偷挖葵花寶典的任我行真假參半著試探做過一場後,煩悶之下他選擇揮鞭縱馬暫時逃離這個解不開的困局。
長夜漫漫身畔又無酒作伴,皓月當空中群星若隱若現,令狐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某位酒國同好。
鏡頭隨返場的《曲諧》一轉,已然神功大成的東方不敗此刻正紅裝半解,就著一盞飄搖的燭火,他提筆對鏡認真地為自己畫眉描紅。
恰好這時侍妾楊詩詩抱著一卷新繡成的千里江山圖上前邀寵,聽到往日威嚴的東方教主朱唇含辭吐蕊出比黃鸝更悅耳的女聲,她驚慌失措之下不慎引火將刺繡付諸一炬,搖搖晃晃的鏡頭以詩詩的視角接了條霸屏長達三秒的翁懷憬特寫:
熊熊火焰映襯下東方不敗散發著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的迷離即視感。
雲髻峨峨堆砌出她雍容華貴的氣質;
修眉聯娟流轉著她傾國傾城的風情;
舉手投足盡顯出他處變不驚的從容;
恩威並施兼帶著他喜怒無常的難測。
「權欲薰心的霸氣、風情萬種的柔媚,明明兩種極端的感覺卻被她粘合得天衣無縫!」
恍惚間袁郁玥聽到一段來自孟嫣的喃喃囈語,比起倆位大佬和袁郁淳討論的運鏡技巧、剪輯手法、表演體系、情緒層次遞進之類的專業術語來,這番話其實更能說到她心裡去。
「對詩詩下手好無情啊,東方不敗的滿腔柔情全付予了令狐沖,變完聲後他們終於可以正常交流了,所以這第四次相會應該是金鳳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了吧,啊!什麼……」
滿腦子都是美酒與紅顏的令狐沖再度神不知鬼不覺摸上黑木崖,然而劇情卻並不像袁郁玥所想,黑暗中東方不敗將自己的侍妾推向令狐沖,而他則帶著滿身的殺伐氣息扭頭離開去肅清日月神教的內亂危機。
「李代桃僵?還有這種操作,真不愧是東方不敗!」
跟隨眾人一道屏息凝神注視著大銀幕,袁郁玥覺得此刻的畫面有種妖異的美感,氣氛悱惻繾綣的「浮世塵緣盡歡愉」中居然穿插著無數刀光劍影,幾里之外的野店一時間火光沖天,無端被捲入日月神教新舊黨爭的一眾華山子弟遭遇了大開殺戒的東方不敗,屠戮殆盡橫屍荒野,只有背著藍鳳凰掉隊的岳靈珊倖免於難。
待荒唐一場的令狐沖匆匆趕到自然已為時晚矣,經歷了雨夜埋屍的「同仇敵愾」以及篝火夜話分享葵花寶典的「坦誠相待」,不甘失敗的任我行終於還是成功說服令狐加入了他的陣營。
於是乎次日頭綁孝帶的令狐沖再上黑木崖,一路殺進議事廳見到東方不敗的真容後他整個人呆若木雞,顛鸞倒鳳一夜的枕邊人竟是魔焰滔天的東方老賊,荒謬、詫異、不敢置信、傾心的愛慕、入骨的仇恨…種種情緒被晏清以細緻入微的面部表情演繹得入木三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黑木崖前劍氣流竄,針線游弋,終局之戰悍然爆發,任我行、令狐沖、向問天、任盈盈、岳靈珊五人聯手竟不能傷到東方不敗分毫,單手應戰的她尚有餘力邊繡龍旗邊吟起前日那首俠氣滿襟的詩,坐實其個人偉力已至笑傲江湖的無上境界。
然而刀劍無眼,情人有眼,東方不敗對情郎的一再留手害得她生生受了令狐沖一招獨孤九劍。
「不管你是誰,我們之間不說情誼,只有仇恨!」
男人無情的話遠比穿胸而入的劍更傷人,東方不敗最終敗給了愛情,拋下江山社稷的他美輪美奐地獨自墜入萬丈懸崖。
…
『白雲飄呀綠水搖
世界多逍遙
自由的風呀
自在的鳥
今朝多歡笑
滄海一聲笑
快樂的不得了』
…
黑木崖大戰後任我行順利上位,又是場山雨欲來風滿樓,只不過一切已無關大局,江湖從此再無東方不敗,令狐沖帶著岳靈珊遠遁東瀛,在紀羨林、李妔、傅若蘺明亮輕盈的女聲三重唱中,一葉孤舟漸行漸遠,留下抱琴遠眺久久不肯離去的任盈盈。
「東方啊東方,終究是錯付了渣男!」
莫名意難平,袁郁玥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立場上天然對翁懷憬所飾的角色心懷芥蒂,可等到電影落幕掌聲四起時她竟忍不住為東方不敗升起幾分憐惜之意。
袁圓像極了一隻用來裝燒酒的大葫蘆,這個比喻是指湖邊偶遇後令狐沖見到東方不敗留下的女兒紅酒罈後的無意感嘆,大葫蘆是岳靈珊給他買的,幾十年如一日為某人盛酒,可謂久伴生情,可笑卻不敵不過東方不敗的匆匆幾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