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事了(2/2)
「但這裡面有些奇怪啊。」蘇傾忽然道,見其他人投來迷惑的目光,她道:「如果說這種冥鈔是死人燒給死人的,那桑長刁的三個家人和桑長刁都是亡故之人,為什麼他們還要給桑長刁燒紙錢呢?」
這種行為,仔細一想,確實很怪異。
白瀟和屈冰微微一愣,是啊,如果都是死人,應該不存在誰燒給誰這樣的問題吧。但眼前的一幕,分明是一家三口在燒紙錢給桑長刁。
白瀟和屈冰都感到迷惑,忽然白瀟想到了一種可能,「會不會,桑長刁的母親、老婆、兒子,是在桑長刁之前去世的?」
屈冰聽後,一抹詫異從臉上閃過,輕輕點頭:「倒是有這種可能!」
俞澤也驚訝道:「是啊,如果桑長刁的家人是在桑長刁之前去世的,那麼就能解釋為什麼桑長刁的死是這麼的無聲無息,並且死後他的家人也沒有宣揚,而是悄悄地給他設置靈堂了。」
一般而言,家裡有人去世,肯定要設置靈堂,邀請親朋過來悼念,再怎麼也不會設置在儲物間,這麼草草了事。除非有不得已的苦衷……比如他們已經沒有能力為桑長刁辦一場光明正大的追悼會。
「對了顧先生,你是他們的鄰居,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平時的感情怎麼樣?」白瀟轉頭問邊上的顧水濤。
顧水濤想了想道:「他們一家人的感情非常好,至少在我搬過來之後看到的情況是這樣的。而且桑長刁得病期間,他的老婆經常陪他出去散步,挺呵護備至的。」
「那桑長刁還有其他家人嗎?」屈冰問道。
陳警官道:「據我們掌握的信息,桑長刁是家裡的獨子,父親在他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他母親將他帶大的。」
「那就不奇怪了,如果桑長刁的家人是在桑長刁之前就因煤氣中毒而死亡,而他們又割捨不下病危的桑長刁一個人孤苦伶仃,最後連屍骨都沒有人收斂,那麼留下執念——以亡者的身份陪伴了桑長刁一段時間,並且為他料理了後世也就不難理解。」
「其實還有一個信息可以佐證這種猜測。」說著,屈冰看向顧水濤,「你是前幾天才聽到隔壁房間裡傳來敲鑼打鼓、誦經超度的聲音的吧。」
見顧水濤表情木訥地點頭,屈冰確認道:「事前沒有動靜,而直到事發前的幾天才有響動,那說明桑長刁極有可能是近幾天才去世的。而他的家人,卻是在兩個星期前就身亡了。警方破門進去,發現了桑長刁家人的屍體,而找不到桑長刁,那是因為桑長刁死後已經被他的家人安排在了儲物間裡!」
「可能是想為桑長刁過完頭七……」白瀟猜測道。
在民間,人死後有每隔七天要設齋會祭奠一次,前後七次,共七七四十九天,其中第一個「七」稱為頭七,照例由死者的兒子為亡者設木主焚紙錢,並請人誦經;二七請道士還受生經;三七、四七是「散七」,由外甥或侄輩來做;五七倍受重視,另有「回煞」儀式;六七由女兒備酒飯,無女則由侄女;七七稱「斷七」,由喪家供奉酒菜祭奠,並誦經除靈等,儀式宣告結束。
當然現代很多人工作繁忙,已經不會做滿全套「七」,可能會簡化步驟,短時間內完成,但頭七一般都會做滿。
屈冰點點頭,贊同白瀟的說法:「所以桑長刁的家人將桑長刁的屍骨藏在儲物間裡,是想為他過完頭七,這樣也不至於桑長刁走得不安生,只是沒想到這起靈祟事件最終還是被外人發現了……」
蘇傾聽到這,稍微地張了下嘴。她沒想到,這起靈祟事件的背後居然隱藏著這樣的執念,一時間心裡感慨萬千,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顧水濤同樣有些茫然,最早他對鬼怪之說是嗤之以鼻的,認為他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後來遇到了隔壁鬧鬼,見證了鬼怪的真實存在後,內心又被濃濃的恐懼所籠罩。而現在,了解了前因後果後,內心的恐懼已然消散,他也只剩下感慨了。
原來鬼怪也是那麼有情的啊。
整個事件中,大概就是桑長刁走得最安詳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早在自己之前就因為意外而死亡,所以他也沒有留下任何執念。
這時,白瀟注意到,原本燃燒十分緩慢的燭火和三炷香正在發生變化,燭火的顏色慢慢恢復正常,由幽綠色變成了橙黃色,同時,那三炷香的火星也變成了正常顏色。不過有一點很反常,那就是香的燃燒的速度非常快,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那快速燃燒著,照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一分鐘,整炷香就會燃燒殆盡。
「這一切就要結束了。」屈冰低聲地說道。
話音剛落,就見原本蹲在火盆前的「三人」站了起來,兒子再在妻子的吩咐下給父親磕了一次頭,爾後,「三人」上前,將香壇里的香「拔」了出來,人手一支地拿在手裡,面朝著門口方向,仿佛看見了門口的白瀟等人,朝他們微微一笑,然後歉意地小小鞠了一躬,遂即,化作幾縷虛幻的線條,消失不見。
此時,香壇里的三炷香正好熄滅,如同心事已了的一家三口一般。
算算日子,今天差不多正好完成頭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