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2/2）

「吼！！」

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項小琴此話一出，包廂里霎時沸騰。

「趙公子，咱們班長都表態了，你也拿出個態度來？」有人起鬨道。

「不敢不敢。」趙霖卻是哆嗦了下，有些膽怯，「我還是比較喜歡熊大的，對熊二興趣不大。」

「那趙公子覺得我怎麼樣呢？」另一個大膽的女生站了起來。

「你是熊大，但你個子太矮了。」趙霖搖搖頭。

「那趙公子，我呢。」又一人站了起來。

「滾！你是熊大，個子也不矮，但老子不喜歡男人！」

「哈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就連剛才說話的某個胖子，也笑了起來，幽怨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

白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好的詩句，用在這個地方愣是有些怪異。這時候該怎麼接話，難道鼓勵他「強人鎖男」？

噫，這樣好像不太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由於變身的緣故，白瀟對這類詞彙有著類似於「共情」的特殊體會，因而也是特別的敏感——僅僅聽到或看到這些詞，就容易引發她過度的遐想，感到不是那麼令人愉快。

不過白瀟雖然沒有接話，班上的其他人卻說了，什麼強人鎖男、男上加男、迎男而上什麼的，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現場有老師在一樣。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些略帶調侃的玩笑，倒也無傷大雅。

小小的插曲很快過去，隨著包廂的門被打開，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天富宮的菜色一般不是單點的，而是打包成一個個套餐的形式，只有特別喜好某個菜的時候，才可以額外加餐。不然怎麼說「店大欺客」呢——高檔的飲食場所就是任性，不僅需要昂貴的包場費用，連菜品都是打包販售的，還美其名曰，這是為了更好的服務顧客，讓每一份定製的食材都經廚師之手，盡到它自身最大的價值。

趙霖這個土財主先前預定的時候，直截了當地給每一桌點了一個「皇帝蟹套餐」。也就是主菜是遠近聞名的「皇帝蟹」，學名也叫「巨大擬濱蟹」，是一種體格可以達到十幾甚至幾十公斤的巨大螃蟹，當然搬上餐桌的自然沒有那麼大，一般也就八斤到十斤的樣子，一隻算上烹飪共八千塊錢，再加配套的二十個左右的菜品，一桌下來，不算酒水就需要差不多三萬，已不是簡單的消費了。

白瀟之前也沒有吃過皇帝蟹，因而當兩個服務員合力端上一盤巨大的螃蟹時，她和其他同學一樣，也被震驚了。

「來，讓我們為今日的相聚乾杯！！」

在班長項小琴的帶領下，所有人舉起了酒杯。

之後推杯換盞，眾人拿起筷子便開動了。

白瀟也與身邊的凌小路、林劍他們喝了一杯，當然深知自己「不能喝酒」的她，用果汁代替。好在這桌女生比較多，除了極個別男生外，大家喝的都是果汁，倒不顯得那麼特殊。

「白瀟，我們喝一杯吧。」正當白瀟拿著一隻皇帝蟹的大鉗子啃著的時候，趙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唔……可以啊。」放下鉗子，白瀟拿起杯子準備碰杯。

趙霖看到她杯中的果汁，眉頭皺了皺道：「你怎么喝果汁啊，來，快倒掉，咱們喝這個！」

說著趙霖咧了咧嘴，抬起他的左手，直接提起了一隻棕色的酒瓶子，上面貼著一張看不懂的法語標籤，似乎是什麼酒莊的葡萄酒。

「喝酒？」這回輪到白瀟皺眉了，變身前的她酒量的確不錯，喝個六七瓶啤酒都只是稍稍有些上頭而已，但變身後，這一切就變了，有過上次酒醉的糟糕體驗，她已經下定決心在不是必要的情況下滴酒不沾。

那現在是不是必要的情況呢？

「對啊，白瀟，這可是法國羅曼尼·康帝酒莊出品的精品葡萄酒，一瓶差不多要十萬呢，我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從我老爸的酒櫃裡討要過來的！快來，咱們小酌一下。」

趙霖不由分說直接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後朝白瀟示意。

白瀟見狀，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無奈地將杯中的果汁喝掉，將酒杯探了過去。

好在康帝酒莊的精品葡萄酒確實珍貴，即便是趙大公子，也是一滴都不捨得浪費，加上現場人那麼多，均分一下就沒有多少了，因而也只是給白瀟倒了三分之一杯而已。

「你別見怪啊，東西少，咱們嘗嘗鮮就好了。」趙霖說著，與白瀟碰了一杯，然後一口飲盡。

「哪裡。」白瀟笑了笑，看了看酒杯中殷紅的葡萄酒，先是遞到鼻尖嗅了嗅，聞到的是一陣淡淡的葡萄酒的醇香，僅從色澤和味道上看的話，似乎和其他葡萄酒沒有太大的區別。

酒杯送到嘴邊，輕輕地抿了一下，頓時一股說不上來的澀感以及嗆鼻的酒味在口腔中炸開。白瀟眉頭一皺，澀澀的感覺過後，一股回甜在口中蔓延。坦白來說，白瀟對品酒並不在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名酒所產生的心理作用，味道似乎還挺不錯。

白瀟將剩下的酒全部喝進肚裡，頓時一股暖流順著喉嚨進入腹中，下一秒覺得肚子暖洋洋的，不多時，一縷飄紅就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頰。這酒，有點厲害啊。

「白瀟，你沒事吧？」看著白瀟的臉蛋微微泛紅，一旁正吃著桂花雞蛋湯圓的林劍忍不住問道。

「沒事，我好著呢。」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白瀟覺得自己的狀態好極了，搞不懂林劍幹嘛忽然來這麼一句。

林劍沒有說話，只是凝視了她一會兒，輕輕地搖頭。

「莫名其妙啊。」白瀟見他反應怪異，眉頭微蹙，不過很快就沒有在意了，低下頭，繼續拿起沒吃完的皇帝蟹大鉗子啃了起來。

隨著菜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變得愈發濃烈，不少人開始走動起來，相互地敬酒，白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一邊拿起調羹喝著桂花雞蛋湯，一邊感慨著青春真是美好啊。

雖然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可看著曾經的同學現在都變得更加風華正茂，她還是充滿感慨——青澀的少女變得光彩耀人，有個別已經化了淡淡的妝容；而男生也沒有變得油膩走樣，一個個看上去也比高中時期穩重了許多——都是非常不錯的變化。甚至連林劍這個胖子，也開始瘦下來了……

所有人都在歲月的刀鋒下發生了改變，唯獨自己……哎，不對，白瀟怔了怔，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改變似乎是最大的，卻連性別都改變了。

想到這，白瀟不由得低下頭唏噓起來。

漫無目的地喝了幾杯果汁，白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上頭了，渾身暖洋洋的。這時覺察到小腹漲漲的，有一絲尿意，她便朝大家示意了下，一臉含蓄的笑容，然後起身離開座位，準備上趟廁所。

天富宮的衛生間是比較正規的，分為男女兩間。

站在洗手池前，白瀟略作了下思考，最終選擇男廁，走了進去。

一通釋放，她再次回到洗手池前。

這時抬頭，她不由呆了呆。

只見洗手池前的鏡子裡，一名清秀的男生（少女？）正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細膩白皙的臉蛋微微地泛著一絲紅暈，一雙大眼睛透著彌蒙的醉意，隱隱約約讓人認不出她的性別。

「嗯？」白瀟微皺了下眉頭，聯想到先前林劍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有些明白了。

「是銀霜面具的效果打了折扣？」想到這，她稍稍催動靈力，果然，隨著靈力灌輸，面具的效果得到了些許加強，鏡子中的人兒果然變得硬朗了許多。白瀟一下子明白，敢情因為剛才喝了酒的緣故，多多少少是有些醉意了，影響了銀霜面具的效果。

此時，雖然鏡子裡的自己依舊給人一種相當清秀的感覺，但明顯是男人的樣子。

是個棒小伙！

白瀟滿意地笑了笑，但很快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想到一分鐘前自己還得脫了褲子小解，頓時原本還不錯的心情變得沉悶了起來。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潑水打在自己臉上，霎時的清涼令她熱熱的臉蛋有些降燒。

「呼……」

她呼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臉蛋，將臉上的水漬擦乾，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白瀟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真的長不出來了。所以，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心底里，她其實已經認清楚了現實，並準備以白瀟瀟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了。男生也好、女生也罷，她會慢慢的適應，至於未來會是怎樣的發展，她不清楚，但積極進取永遠沒有錯！

想明白了這些，白瀟忽然發現自己的心理真的跟「小強」一樣強大，不由得有些欽佩自己了。

衝著鏡子一笑，她收拾好心情，正準備回包廂。

只是剛轉出衛生間，迎面忽然走過來了一名妙齡的女子。

白瀟看到她後，神情刷的變了下。

是張瑜蔓，她怎麼在這裡？！

白瀟趕緊低下頭，裝作不認識地準備從她身邊繞過去。

可惜，前方的身影一動，擋在了白瀟跟前。

「白大公子，這是準備裝作不認識了？不用這麼見外吧。」

好聽而清雅的聲音響了起來，白瀟心裡暗嘆了聲，抬起頭，就見張瑜蔓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那個，張大小姐啊，好巧。」

「一點都不巧哦。」張瑜蔓雙手抱胸地站在白瀟面前，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在這等你好久了。」

白瀟渾身一震，瞪大眼道：「你在這等我？」

「是啊，你們高三（12）班來天富宮辦同學宴，我得知消息後就在廁所這邊堵你，只是沒想到啊白瀟同學，你膀胱不錯呀，愣是讓我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你。」

「哪裡哪裡，也就一般般啦。」白瀟謙遜地說道，事實上白瀟的自我感覺可沒有張瑜蔓說得那麼好。自從變身之後，白瀟就有了一個深刻的體會，那就是相比於從前，她不僅上廁所的步驟變得繁瑣了，似乎連頻率也有了些許的增加，簡單說就是比起以前，更憋不住尿。

這是很真實的體會，倒不是因為女生的膀胱要比男生小的緣故，事實上從生理的角度講，男女的膀胱是差不多的，即便女生的稍微小一點，但因為膀胱肌肉韌性更好，反倒可以容納更多的液體。真正導致上廁所頻率增加的原因，還是在於膀胱下端的尿路變得更短更直了的緣故，使得女生對憋尿更為敏感，也就更憋不住。

當然這些都是生理學方面的知識，白瀟知道歸知道，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接受身體的改變。

忽然想到了什麼，白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張瑜蔓：「那個啥，你一直在廁所前等我？」

那表情，就好似難以想像如張瑜蔓這樣的大小姐，竟然為了堵一個人會一直守在廁所前一樣，簡直……好可怕的毅力。

張瑜蔓呸了聲，顯然也意識到白瀟的潛台詞是如此的不雅。事實上她並沒有守在廁所前，只是對面的包廂，透過窗戶剛好能看到經過廁所的必經之路而已。

然而經白瀟之口說出來，卻給人一種他故意埋汰自己的感覺，果然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也難怪當年會通過謠言攻擊自己，真是……

憋了良久，張瑜蔓盯著白瀟的臉看了一會兒，吐出幾個字：「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不，其實我變得很徹底！」

白瀟忽然抬起頭，四十五度仰望，語氣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