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不要給我丟臉 不能讓你蒙羞(2/2)
「哦?你是有話要說?」岳揚似乎早有準備,言語之中有些意外,但是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艙音肯定是聽了,你要說什麼?」
徐清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完全是他緊張時的本能舉動:「艙音里應該記錄了,我曾有過復飛的提議……」
「所以……你想說什麼?」岳揚笑容更甚,連靠著椅背的身子都直了起來,顯現出極為感興趣的樣子。
一旁的伍教員則是不屑地冷笑一聲,瞥了眼角落上,一絲不苟地做記錄的年輕人,心想老常的臉面怕是要被他這個寶貝徒弟丟盡了。
「教員我是想說,能不能看在我有復飛提議這個表現,還有我以前……」徐清說道此處,猛然停住,他掙扎了一會兒,還是畏懼於直降學員的懲罰,說道:「能不能從輕……」
岳揚樂了,小屁孩果然還是小屁孩,這麼快就頂不住繳械投降了!
看來老常這個接班人也不怎麼樣啊!
至於從輕發落,想想就行!
岳揚還準備調侃徐清兩句,會議室的大門轟然大開,似乎是被人生硬地踹開。如此巨響讓會議室裡面的幾個人都是嚇了一跳。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到門口,待到看清來人,眾人臉色皆是精彩起來。
常教員!
場中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什麼事,只見常教員面容冷硬地跨入會議室,直奔徐清。
徐清從未見過常教員如此神情,怒意與失望交織在他那種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那一瞬間,徐清後悔了。
常教員步伐極大,兩三步就壓到徐清面前,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掄起右手,狠狠地甩在徐清左臉頰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常教員上身前傾,虎目逼人,全身上下仿佛彌散著刺骨的冷意:「做人……要有骨氣!」
徐清左耳通紅,腦子嗡嗡作響,常教員這一巴掌打得他有一瞬間的宕機。
岳揚教員,伍教員還有徐清身邊的一副皆是不自覺地與常教員拉開了些許距離。現在的常教員就如同暴怒的獅子,誰碰誰倒霉!
常教員下巴揚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低頭的徐清。他發現徐清不僅僅左耳通紅,右耳也開始泛上顯眼的紅暈。
「覺得丟人?」常教員寒聲道,聲音之中帶著絲絲嘲弄。
徐清也不抬頭,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常教員冷笑一聲:「現在覺得丟人,當時喊復飛的時候怎麼沒力氣喊出復飛兩個字?全集團通報,降到學員,被當成反面教材就不丟人了?」
「什麼叫要不復飛吧?還想憑著這句廢話減輕處罰,你的臉怎麼這麼大呢?」常教員罵道:「既然你都發覺有問題了,為什麼不明確喊出復飛,這是可以商量的事嗎?他腦子不清楚,你跟他商量,現在護得了你嗎?」
見常教員牽扯到自己,伍教員頓時不悅道:「老常,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腦子不清楚?」
伍教員剛抱怨兩句,卻是引來常教員暴風驟雨般的反擊:「給我閉嘴,你個廢物!平時喝酒腦子喝傻了?高度表不識數了?都快退休了,被降到副駕駛,你還有臉再待在公司?換作是我,早就把執照撕了,滾回家種田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飛機上滿嘴噴糞,不然他們兩個會怕你怕到發現了問題也不敢提出來?」常教員指著伍教員的鼻子就開罵:「你要是再敢廢話一句,以後落在我手裡檢查,你要是能過,我名字倒過來寫!」
常教員聽了艙音,自然把伍教員嘲諷辱罵副駕駛的話也聽了去。
一千英尺穩定進近的標準明明是很容易分辨的,不可能兩個副駕駛都沒發現。唯一的解釋是,兩個副駕駛被伍教員噴怕了,不由自主地懷疑自己而不敢挑戰伍教員的權威。
這就是機長權威過於強勢的危害。國內外有太多例子佐證機長過於強勢,而副駕駛過於弱勢是何等嚴重的隱患。
假如換個平和一點的機長,這次9977的問題很可能就不會發生。
所以常教員才會如此惱怒於伍教員!
伍教員被常教員直接噴傻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常教員發這麼大火,即便心裡憋屈得很,還是不好還嘴。
常教員說檢查不讓他過,就肯定過不了,而且還找不到一點違規的地方,這就是常教員的能力。
便是身為局方委任代表,安監部頭頭的岳揚,在如此怒火滔天的常教員面前也決定暫避鋒芒,乖乖閉嘴不說話。
跟訓孫子一般訓完伍教員,常教員又是將話鋒指向徐清:「怎麼?不服氣?覺得自己很牛?處置了2.19就開始目中無人了?」
常教員咄咄逼人道:「起風了,豬也能飛上天。等風停了,豬還能飛嗎?你要認清自己的定位!2.19給了你很多飛行員一輩子都沒有的榮耀,但你還是二副,二副就該有二副的態度,你現在是二副該有的態度嗎?」
徐清身軀輕顫,微弱的聲音傳出:「師父,我以後不會了!」
常教員搖搖頭:「你還是不懂!我不在乎你降級,停飛。你師兄都解聘機長了,我說過他嗎?年少成名讓你看不清自己了。變得以自己為中心,變得傲慢,變得毫無原則。剛才你想說什麼?靠看在以前的什麼?以前處置2.19的功勞?你是要躺在功勞簿上一輩子,你把2.19當什麼了?當免死金牌?」
常教員聲音陡然拔高,似乎到達了憤怒的頂點:「不要給我丟臉,不能讓你蒙羞!你以後還要有這種想法,你就不是我的徒弟!」
徐清低著頭,眼中隱隱有一絲濕潤。常教員說的確實是實情。2.19那麼大的功勞放誰身上都飄,沉穩如徐清也沒有把持住,他實實在在地失去了以前的謙虛和謹慎。
換以前,他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模糊的復飛口令。因為現在的他不是很在乎,覺得就算犯了錯,公司也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畢竟他可是有功之臣,而且身負巨大的商業價值。
當然徐清不會將這種想法置於最表層,而是深根於潛意識中,這才是最可怕的。
「師父,對不起!」徐清沙啞的聲音終是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