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新的開始(大結局)(2/2)
但是考慮到徐清對於過分曝光的反感,鵬騰信息準備的問題都是淺層的問題,沒有太過尖銳的私人問題。
光是鵬騰信息一家就占據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其它媒體人員只能記錄下徐清和鵬騰信息之間的對話。
為了不引起公憤,在占據了大量時間之後,最終提問權開始轉向其它媒體。
其它媒體的提問方向都是大同小異,對於徐清,媒體人不敢過於逼迫,都是相對容易回答的問題。
直到有一位勇者......
「三個月之前,8547航班,我聽說當時是違規落地,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記者問道。
徐清則是一臉平靜:「當時事出緊急,我們對風向風速的判斷出了問題,事後看的話確實是超標準落地了!」
徐清並不否認超標準落地的事情,而是堅持當時沒有明知故犯,這不是無用之舉。雖然對處罰結果沒有影響,但是至少面子上至少要過得去,他不想成為給自己戴上視法規如無物的帽子。
我不是知法犯法,只是判斷失誤,雖然內行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就是不能說破。
「徐先生身為行業標杆,擁有巨大的影響力,這麼無視法規,將全機人員的安全置於何地?」記者說道:「徐先生是之前處置特情習慣了,認為這種鋌而走險的辦法才是唯一的解決方法?還是徐先生覺得這樣做才能顯示出自身的特別?」
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毒辣了。因為星飛8547的處置本來就是一個兩難的境地!記者認為機組罔顧法規條文是對全機人員安全的蔑視,尤其是徐清的身份特殊,如此行為會帶一個非常不好的頭。
這帽子扣得有點兒大了,然而,要命的是,這個記者說的還是實話。
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徐清身上,包括下方人群中的李先奕,陸鈞和梅婷婷。
楊霽月是藍天航空事實上的決策者,藍天航空那邊的會場需要她來坐鎮,因而就沒有過來。
「這是當時機組對風險評估之後的結果。對8547航班中涉及到的違規情況,我和當班機長都接受了處罰,處罰結果已經上報局方,記者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總局驗證。若是對處罰結果有所異議,歡迎記者先生指正!」徐清不咸不淡地說道,仿佛這個大帽子戴在他頭上並沒有引起什麼不適。
記者追問:「處罰了不代表此事就可以翻篇了,尤其是徐清先生的言行關係到民航業的對外形象,如此不將法規條文放在眼裡,難道說徐清先生就沒有什麼感想?」
其他人是明白了,這個記者就是要將徐清置於民航代言人的枷鎖之中。徐清的地位讓他擁有了很多特權,卻同樣平添了極多的束縛。
徐清的臉面就是民航業的臉面,他的一點兒錯誤就會被無限放大,就像現在一樣,被人抓著小辮子,站在高地之上,居高臨下地指責。
凡事有利有弊,果然是自古便成立的法則!
下方,李先奕,陸鈞和梅婷婷並排而坐,三人皆是聚焦到台上的徐清身上,只聽梅婷婷面無表情道:「這就是所謂的信得過的媒體朋友?」
陸鈞臉色有些不好看,這些媒體都是他挑選的,沒想到臨場出現了大簍子。
「請問一下,記者先生是想要我什麼感想呢?」徐清微笑道。
記者:「徐先生是什麼意思?」
「你們都是不長記性的嗎?」徐清忽然反問道:「我怎麼感覺現在有點兒熟悉?藍天航空2.19的發布會是不是也是這樣?你現在的角色當時是鵬騰信息的一個記者扮演的,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當時怎麼回答他的?」
記者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了,當時2.19發布會徐清給予鵬騰信息記者的只有兩個字——傻逼!
「你們還不明白嗎?你們逼不了我!我不在乎,所以......我不會慣著你們!」徐清冷冷道:「還是記者們都喜歡居高臨下地指責別人?」
「真的有意思嗎?」徐清極為認真地問道。
其實這個記者在問問題的時候根本不在乎徐清回答什麼,他就是要讓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慌慌張張地應對他的問題。踩著別人的名氣上位,才是最快捷的。
可是記者也不是好惹的,針鋒相對:「我只是懷疑罔顧法規的飛行員能不能勝任他的職責!」
這已經是直接質疑徐清的專業性,誅心之言!
「你是說我不配做一個飛行員?」徐清笑道,笑容之中有些別樣的意味。
此言一出,台下的李先奕和梅婷婷眼睛瞬間眯起,他們感覺似乎有大事要發生了!
對於徐清的話,記者可不敢接這個茬,只是冷笑著不說話。
徐清環視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終落到邊角的梅婷婷身上。梅婷婷感覺到了徐清的目光,對其微微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記者先生想要一個交代,那我會給個交代!」徐清說道,然而,當他發現記者似乎沒有追問下去的感覺時,咂咂嘴道:「沒意思......」
徐清忽然感覺有些興致索然,在一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起身,看這樣子是準備撒丫子走人的。
徐清如此動作頓時引起全場譁然,很多媒體人員都轉身看後面的星飛航空的老闆,現在清源集團的董事。
記者看陸鈞,陸鈞看梅婷婷,卻是見到梅婷婷也同時緩緩起身。夫妻二人如同心有靈犀一般,一個從台上,一個從台下,分別離開了會場。
陸鈞大驚,猛然起身,面向李先奕:「徐清是什麼意思?」
李先奕身子微微往一邊偏了下,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剛剛為了注意形象讓他不舒服了好久。
李先奕微笑道:「他只是看清了自己而已,不用管他了!」
......
徐清拉著梅婷婷的小手去了一樓的休息室,徐清還有一些東西丟在休息室,而且剛剛說了不少話,他準備喝口水緩一緩。
在二人坐定之時,梅婷婷率先開口:「決定了?」
「決定了......」徐清喝了一口茶:「我果然還是適合混吃等死啊!」
「是因為你給我的那個承諾嗎?」梅婷婷問道。
梅婷婷說的那個承諾就是MAX事件之後,徐清為了繼續飛行跟梅婷婷的達成的一個妥協方案,也就是再出現一次重大特情,他就自覺退出飛行事業。
「其實如果你真的想飛,沒必要那樣的,控制下飛行時間就行。」梅婷婷寬慰道。
徐清擺擺手:「其實剛剛那個記者說的有部分是對的......」
他頓了頓,臉上逐漸爬升些許無奈的笑容,右手輕輕地戳了下自己的太陽穴:「我感覺自己這裡出了問題!」
「你知道在提議目視進近和順風落地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嗎?興奮,沒多少緊張,我反而感覺到興奮,仿佛這才是我存在的價值。」徐清說道,平淡地沒有一絲感情,但是說出的話卻在梅婷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魔怔了,覺得似乎只有處置危險情況才是體現飛行員的能力,然而這樣的心態,我覺得不是一個真正飛行員應該具有的。」徐清喟然一嘆,有著無盡落寞:「或許那個記者說得對,我不配當飛行員了!」
「若是你都不配當飛行員,那還有誰配當飛行員?」梅婷婷仿佛看見了初見徐清時候的感覺,青澀而又純淨。徐清喝了一口茶:「我還記得師父說過一個優秀的飛行員最好一輩子默默無聞,默默無聞地飛行,默默無聞地退休。這麼看來的話......在我師父眼裡,我應該不是一個好飛行員吧。」
「不想要證明自己了?」梅婷婷笑道。
當初徐清堅持要繼續飛行的理由之一就是覺得能在飛行中找尋自身價值,證明自己,然而實際上,徐清已經沒有必要再跟世人證明自身了。
在那個時候,徐清的思想已經陷入偏門了。
徐清哈哈一笑,他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踏上K市土地,前去藍天航空報到的日子。
那時候的徐清為了省下打車的前,在寒風中等了許久的機場公交,那時候的徐清想著只要報到了一個月就有三千多的工資,那時候就滿足了。
後來,從那個人見人欺的底層飛行員成長到如今風頭無兩民航標杆,徐清甚至還不滿足,還要繼續證明自己。
徐清骨子裡並不是一個充滿野心的人,只是環境變化讓徐清發生了改變,現在,徐清想明白了,他要停下腳步了。
在選擇飛行員這一行的時候的追求,如今已經全部達到,甚至遠遠超過,何不用剩下的時光享受生活,而是追求虛無縹緲的更高的位子呢?
不能簡單地說徐清的選擇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是在這一刻選擇遵循了自己的初心。
「人生苦短,下面的時日,我就準備當個浪費糧食的廢物了。」徐清笑道。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服務人員過來跟徐清說了兩句話,在得到徐清肯定的答覆後,便是離開了。
沒過多久,休息室里進來一男一女,其中女的懷裡還抱了一個嬰兒。徐清細細分辨兩人面貌,發現這名女的,他竟然還認識,就是此前8547航班上的那名孕婦。
男女見到徐清之後,快步來到徐清面前,兩人皆是恭敬地給徐清鞠了個躬,女人率先開口:「徐清副機長,你還記得我嗎?」
徐清不知為何,外行人對副駕駛的叫法有很多是叫「副機長」,而在民航圈子裡基本沒這個叫法。
「叫我徐清就行了!」徐清將男女二人迎到沙發那邊坐下,還倒了兩杯茶。
女人解釋道:「那次情況危急,被抬下去的時候都沒有機會給你和機長道謝。身子養好後,打聽了一段時間才知道你跟機長的名字。我跟老公商量了下,還是決定過來跟你們當面道謝!」
「我叫黃瑛,這是我老公徐景揚!」黃瑛介紹道。
黃瑛老公徐景揚帶了副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介紹到自己的時候,朝徐清跟梅婷婷都是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說話。
「張機長那邊我們已經遇過了,這次過來確實發現了徐清副機長原來這麼有名啊!」黃瑛笑道。
徐清的名聲雖然很響亮,但還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徐景揚夫婦還是碰巧遇上徐清的媒體見面會才知道徐清原來這麼有名。
已然有心退隱的徐清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討論,而是將話題引到了黃瑛懷裡的嬰兒身上。
「男孩兒,女孩兒?」徐清笑著問道。
「男孩兒......」黃瑛溺愛點了下嬰兒的小臉。
「名字呢?」這句話是梅婷婷問的,或許是馬上要為人母了,已經有些母性的光輝了,看著小嬰兒分外的喜歡。
黃瑛:「還沒有取名字!他能順利降生有徐清副機長一半的功勞,要不......徐清副機長給他取個名字?」
「這樣不好吧!」徐清有些為難。在他的老家取名字都是要先算一卦,然後看看家裡有沒有字牌之類,規矩很多。
如果是血緣以外的人取名,那非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不行,徐清自覺何德何能有資格給別人取名?
黃瑛看出了徐清的難處,不過,她倒不是很在乎這些,反而是徵詢了丈夫徐景揚的意見:「老公,你說呢?」
徐景揚稍稍有些木訥,只是微微點點頭:「我沒意見!」
「將來孩子長大了,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徐清副機長取的,一定會引以為豪。」黃瑛堅持道。
徐清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腦袋,看了眼旁邊的梅婷婷,在得到梅婷婷肯定的答覆之後,羞澀一笑:「那......那要不叫徐顯吧,覺得怎麼樣?」
「徐顯?」黃瑛和徐景揚皆是沉思了片刻,接著黃瑛輕笑著點了下嬰兒的鼻子:「你以後就叫徐顯了。」
似乎是喜歡這個徐清不到幾秒就想出來的名字,小嬰兒還揚起了小手。
「既然都給人家取名字了,不拿個禮物表示表示?」梅婷婷忽然從包里拿出項鍊盒,交給了徐清。
徐清愣了一下,這個項鍊是為了他跟梅婷婷的孩子準備的,一條金鎖樣式的項鍊。
梅婷婷給徐清遞過一個放心的眼神,徐清這才接過來。
「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就當給孩子的見面禮了!」徐清將項鍊盒子交給黃瑛,黃瑛打開一看竟是一條金質項鍊。
徐清說道:「金鎖最適合給小孩子戴著,在金鎖背後有一個徐字,也是巧了,竟然是同姓!」
在金鎖之後刻了一個徐字,要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就是徐姓,這份禮物還真不好送出手呢!
送別徐景揚夫婦之後,梅婷婷笑著問道:「剛才是不是嚇了一跳?」
「是呀,你也真是出手大方啊!」徐清說道:「不過也無所謂,一個紀念而已!」
「什麼紀念?」梅婷婷好奇。
徐清悠悠而言:「一個結束,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