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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克里斯蒂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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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生被韋夏稱為「X」。

因為他經常板著一張臉,不給病人笑容,為此遭到許多投訴。

「醫生,我的情況怎麼樣?」

克里斯蒂娜看起來狀況不好,但她的眼中帶著光芒。她是懷抱希望的人。

X醫生帶來的消息卻是不幸的。克里斯蒂娜上周來到急診室查出嚴重腹水,被懷疑有卵巢腫塊,今天,檢查結果確定了她的卵巢腫塊被確診為卵巢癌。

而且,發現的時間過晚,癌細胞已經大面積的轉移。

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X醫生沒有當場說出癌症這個詞,因為他知道,對病人來說,任何事情和癌字扯上關係,都會帶來消極的影響。「癌」字一出口,無論之後再說什麼,病人也會要求你先花半個小時把癌這件事解釋清楚。當然了,沒有醫生願意自己的病人得癌症,儘管她的情況已經糟糕不能再糟了。

X醫生用簡短的話語表明了情況的嚴重性。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微微下垂,然後表示要聯繫她的家人。

下一秒,她認出了韋夏。

「你是那個...湖人隊的...」

正準備回家的韋夏點頭回答:「是我。」

「太神奇了,怎麼會在這裡見到你?你知道嗎?我們全家都是你的球迷,你是我們最喜歡的湖人球員...我女兒,她才14歲,卻在去年聖誕節告訴我以後要嫁給你,幸好你當時有女朋友了,不然我很為難的。」克里斯蒂娜好像已經把她身患絕症,並將不久於人世的事情遺忘了。

本想回家的韋夏,意外地留了下來,和克里斯蒂娜交談。

不知為何,對方給了她一種梅晨似的親切感。

他知道他的媽媽也是個樂觀的人,儘管他不是梅晨親生,但梅晨對待生活的樂觀態度,無疑影響了韋夏。

克里斯蒂娜友善、風趣、健談,雖然在急診室里兩的幾乎被一肚子的液體壓迫的她幾乎喘不過氣,卻和韋夏聊得很開心,就像兩個好久不見的朋友在公交車站偶遇,開心地聊著這些年彼此發生的事情。

韋夏由此了解到這位陌生人的狀況,她的兒子正在讀醫學院,女兒上中學,她還認出還一眼就認出了韋夏的襪子是什麼牌子的。

一會兒,克里斯蒂娜的家人來了。

多麼和睦的一家人,韋夏可以從他們的臉色看出對克里斯蒂娜的關心。他們對於韋夏的出現倍感驚奇,但還沒等到他們持續地高興,X醫生便宣布了克里斯蒂娜的病情。

得知病情的瞬間,樂觀的克里斯蒂娜崩潰了,她哭了,告訴了她的丈夫、女兒還有沒有離開的韋夏,許許多多「永遠沒法兒再做」的事情,還有她如何崩漬地發現,「永遠」一詞不過是在情人節賀卡上裝門面的字眼而已。

她因為學業繁忙無法到場兒子不久就要從醫學院畢業,可她看不到了;她的女兒未來有一天會結婚,她也沒法兒在旁邊幫忙安排賓客,在女兒從教堂出來的時候也沒法兒撒彩色紙屑了。她沒機會見到自己的孫子或孫女,丈夫也永遠沒法兒從她的死中釋懷。

「你們甚至都不知道怎麼使用控溫器!」說到這兒,克里斯蒂娜笑了,韋夏不禁也跟著笑起來,因為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些時候,韋夏想撒謊,告訴她一切都會好的,可是他們倆都知道這不是事實。

本來晚上十點就要離開的韋夏,在洛杉磯天使醫院待到了凌晨一點。

最後,韋夏擁抱了她一一他從小到大擁抱過的陌生人人加起來不超過5個——可此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過幾天我會來看你的。」

韋夏鄭重地承諾。

他的下一次公益日是兩天之後。

韋夏沒等到那一天,而是在第二天結束訓練後便趕到醫院。

韋夏和克里斯蒂娜聊了聊些與籃球不相關的事,從她的眼睛裡,韋夏能看出她的心情有所好轉。

韋夏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她第一次和另一個人坦誠地討論這一切,即使面對家人,她也沒法兒完全說實話。這樣的特權讓韋夏感覺很怪異,像是獲得了某種壓根不屬於他的殊榮。

面對死亡,克里斯蒂娜的很多擔憂都與她自己無關。她擔心孩子、丈夫、姐妹、朋友,也許「好人」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像她這樣的人的吧。

他們就這麼建立起了短暫的友誼。

即使沒有公益日,韋夏也會來到醫院。

五天的公益日很快便結束,但韋夏在公益日結束依然堅持往返醫院陪克里斯蒂娜說話。

有些人覺得他在作秀,但他也無所謂外界的聲音。

「你說,我應不應該讓我的家人把我的骨灰撒到田野里。」那是克里斯蒂娜最喜歡的地方。

季前賽訓練營的最後一天晚上,韋夏再次來到醫院。

克里斯蒂娜決定不讓家人把骨灰撒在她最喜歡的田野里,因為那會讓她的家人在出遊時想起她。

在生命的最後,她身上仍然洋溢著一種無法沖淡的無私,清醒地思考著自己的離開會給所愛的人帶來怎樣的影響。

那天,回家路上,韋夏給梅晨打了個電話:「媽媽,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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