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給他一點時間吧(18/63)(2/2)
他背著這份壓力,這份質疑,五年了。
他從2012年起就是全聯盟公認的最強球員,可是不能帶隊奪冠的最強球員,多少有些名不副實。
帶領一支處於谷底的球隊回到季後賽,一路奮戰,連續四年,終於進入決賽奪冠。
那些指責和質疑,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世界給予他的壓力,不復存在。可是,他的心裡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有股熱浪在他的腹部翻騰,然後向上涌動,直衝他的眼眶。
他努力了這麼久,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終於在今晚成功。
他該怎麼做?這是真的嗎?
有些事被擱得太久,真正到來時,真實感都會不明晰。1986年凱爾特人奪冠後,比爾·沃頓跑去伯德家一個人喝酒通宵,第二天伯德醒來,沃頓對他說:「我們奪冠了。」
伯德後知後覺似的自語:「對啊,奪冠了。」
韋夏的感覺,多少如是。
對手開始向他走來。
第一個是鄧肯,他抱住了韋夏,摸了摸頭:「恭喜你,你真的值得這份榮譽。」
「謝謝。」
然後是吉諾比利。
「被你徹底打敗了,Wish。」阿根廷人笑道。
「謝謝。」
接下來是帕克,他不肯認輸,囔囔著明年要打回來。
最後是倫納德,他的擁抱只是走過場,話語卻是真心的:「我知道你的感受。」
倫納德的父親在他高中的時候被槍殺,兇手至今逍遙法外。知道父親死訊後24小時,他在一場比賽里得了17分,帶領球隊取勝,比賽結束後投入母親的懷裡嚎啕大哭。
今天剛好是父親節。
所以,他上半場力挽狂瀾的表現情有可原,他有一股信念之力。
「謝謝。」
就是這樣,韋夏好像只會說一句話。
每個人都在讚揚他,祝福他,認可他,而他的反饋是一句謝謝。
當他走到場下,面對傑·賴特的時候,對方將毛巾交給了他,「眼睛流汗了,菲利克斯。」
韋夏拿著毛巾,擦拭臉上的「汗」,但怎麼都擦不完,「汗水」止不住地從眼角流出。
記者來了,可是韋夏沒有接受採訪,他擦著眼角的「汗」,緩緩地走向球員通道。
記者想跟上,奧多姆擋住了她,笑眯眯地說:「給他一點時間吧。」
韋夏向更衣室走著,這一路,從眼睛裡流出來的汗越來越多,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可是他又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失控的樣子,所以他必須裝作用毛巾擦汗。
他走進更衣室里,每一個隊友都想向他表示祝賀,可是沒有一個人上前。
他不願意讓人看見自己的醜態,但每個人都能看見。他們看見了一個男人在傾盡所有,失去了自己最親密的家人之後,獲得了成功。他無法再控制奔騰不息的情感在他的眼中爆發。
儘管韋夏百般掩飾,瀰漫在他眼眶的水珠說明了所有。
沒有人去拆穿他,沒有人想打擾他。
韋夏將毛巾扔到一邊,獨自走進淋浴室里。
萬千的思緒湧上心頭,在洛杉磯掙扎的四年,遭遇ACL撕裂後被湖人拋棄的憤怒。
回到家鄉渴望新生,現實失意卻反覆提醒要堅強變得更好。
如今還有誰在乎他們五年來所遭遇的失敗?還有誰能說他離開了科比就無法奪冠?他是個贏家了。
他是個贏家了!
他將水流放到最大,靠著牆,於是,所有的痛苦、委屈、悲傷、喜悅,猶如決堤的洪水從眼眶湧出。
「爺爺...我終於為自己贏了一次。」
當初為湖人奪冠的時候,他沒哭;帶領76人屢次在季後賽失利的時候,他沒哭;得知爺爺去世的時候,他沒哭。
但是現在,此刻,只有他自己。當他走進淋浴室,只有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他哭了,暴風雨般的情感讓他情難自禁。
他知道是為什麼,他知道。
所以,給他一點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