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錦城雖雲樂,不如早出關(2/2)
這場小宴,秦越沒喊別人,只兩人對坐而喝。
「來,先喝兩碗解乏,再說戰事,來,喝。」
趙文亮不再客氣,笑著坐下,先挾了兩大挾白切羊肉往嘴裡塞下,頓時空了半盤,方才端碗,和著肉沫一起吞下,這才呼出一口愜意來。
「偽宋皇帝已經到達鳳州城外,今早還出來觀陣,千騎景從,十分威武。」
「向帥是如何安排的?」
「繼續堅壁清野,我軍本土作戰,耗的起,而宋軍因貨幣貶值,物價騰飛,如今每天軍需都是平時的兩倍以上,偽宋再鎮定,也耗不起……
其實真要打,現在出擊便能贏的。」
「哦?詳細說。」
趙文亮喝水一般的再灌下一碗酒,挾了鍋仔內的山珍野雞狼吞虎咽的吃著,邊吃邊道:「宋軍布陣紮營極有問題,其除在唐倉設一軍以防我秦州騎兵外,其餘兵力全在鳳州城下,想組成三面合圍之勢,但我軍在城外早立好兩寨,防死了西南面,故敵軍只能在城東和城北紮營。
其營又分八寨,如眾星拱月般的護住中軍大陣,理論上,十分穩固,但間距頗散,而且唐倉所部,能不能防住我秦州援兵也還兩說,其二,秦州兵要下來,有的是路,沒必要死走唐倉,軍棋推演的結果,是我軍最少有三種戰術可以勝之。」
秦越點點頭,「時間拖越久,對我軍越有利,一來經濟上拖垮他們,二來宋炅初上位,那些文武百官心裡有什么小九九也要時間來氳釀,你說的紮營有問題,我想敵軍中百戰老將多的是,不會看不出問題,但不說,或是說了無用,都是大問題。」
「向帥也是這個意思。」
「大震關的戰況如何?」
「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摧毀。」
「嗯?」
趙文亮再端碗,卻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某,軍令難違,向帥……向帥說陛下既然有九尾狐的智名,就自己猜。」
「操。」
秦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嘴,雖然趙文亮沒說明,但這尷尬且詭異的笑容一出來,秦越也就明白了,心中那無名大石頓時就落了下去。
原來向訓也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這哪是考自己的智慧,分明是自己把屎盤子扣著,秦越臉上翻著白眼,內心卻湧起一份感動,想了想道:「回去告訴向帥,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屁股,要是因此而令党項坐大,他就是國家罪人。」
「……」
趙文亮看看滿桌的佳肴,忍不住向秦越翻起了白眼,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
歸州道上,月朗星稀,大江浪涌,白天激戰的痕跡早被江水沖刷的乾乾淨淨,秦軍大勝,宋兵大敗,敵將朱元率部狼狽而逃。
然而秦軍損失也很大,卻是大勝後水師靠岸,向歸州迫去時,被埋伏在水裡的水雷給炸飛了七艘運兵船。
在秦軍火藥的影響下,宋廷這兩年也大力發展火藥,雖然其火藥威力遠不如秦軍,但卻發明出了可以埋在水裡的水雷,這些水雷威力一般,船炸不毀,激起的水柱卻能把船掀翻。
若是樓船,可能還炸不翻,問題是先靠岸搶碼頭的乃是步兵,這些步兵所乘之船,卻是徵用的民船,加上不少人是旱鴨子,大浪起時不知平衡之術,一落水更是死路一條,雖有水兵的奮力相救,但也損失了近千人,心痛的甲寅撥刀怒吼,因為那些兵,都是益州帶出來的虎衛。
好在騎兵因為要照顧座騎,都在最後,未有損傷,否則,甲寅想死的心都有。
此時,指揮主艦上,眾將正圍坐在一起,研究著水底撈出來的宋軍水雷,說起來很簡單,只是一個肚大口小的大陶罐,裝著火藥,用膠密封,用羊腸包裹導線,以線香點燃導索,隱在敵軍棄毀的小舟下,在整個江面都是濃煙滾滾的情況下,哪會注意。
「吃一塹,長一智,這一回,是我們輕敵了,某當上表請罪……」
「別。」
木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甲寅打斷了,他振刀出鞘,刀柄上的兩條黑絲絡如蛇般的纏上手腕。
甲寅眯眼看了看刀鋒,冷聲道:「該承擔責任的是我,但我不會請罪,只會請戰,明天,我來先登,我要用城頭守將的鮮血,來祭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石鶴雲在其肩上重重的拍了一掌,吼道:「一起。」
祁三多也重重的把胖手拍過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