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夕陽如火(2/2)
「諾。」
「我第四軍團,這幾年一直以防守為主,如今,戰艦如雲,火器齊備,正是東向立功之時,望諸君奮勇,揚我軍威,江陵城中再慶功。」
「第四軍團,天下無雙。」
祁三多嚎叫著喊出口號,帶起一片甲葉鏗鏘。
正要散會,門外有人通報:「黔州防禦使石將軍率部三千已至南碼頭,請指示。」
甲寅嘿嘿一樂:「長壽到了,某去迎他一迎。」
安國言調回後,黔州有派文官武將接替,但治安一直不見起色,正好江洪安婉兒夫婦去負責開設榷場,秦越索性就把石鶴雲調去當防禦使,有這三個打小就在匪窩裡討生活的人出馬,黔州終於算是真正平定了。
黔州離夔州最近,他卻來的最晚,只因木雲是船到中途,才下的調令。
甲寅等人興沖沖的策馬去了碼頭,兄弟見面,自然把臂言歡,祁三多這當地主的,也只能再破費,石鶴雲兩眼向天,嘴裡嘣出一長竄的名貴菜名,大有不把他吃窮了不甘心之勢。
……
石守信一屁股癱坐在地下,顧不得滿身血污,卻是先將戰刀在泥地里抹擦,又抓起泥沙,覆在刀柄上吸血除污,一柄刀擦拭的差不多了,才有親衛提著水桶過來,為其卸甲。
誰也想不到,堂堂鳳翔軍節度使,會混進先登死士營中揮刀劈殺。
每一刀劈出,都是無盡的憋屈與怒吼。
這是他自找的。
軍中最是好脾氣的他,看到官家御筆的八陣圖,沉思一夜,秉筆上疏,然後,便遭到了斥責,說此陣圖攻守皆備,變化多端,神鬼難測,先帝也曾稱讚,各軍皆當遵照執行。
石守信跟隨宋九重近十年,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非先帝本意,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臨敵交戰,哪有先用陣圖把自己框死的道理。
他雖是好脾氣,但正因為好脾氣,愛兵如子也是他遵循的領兵之法,怎能讓花費無數心血打造的子弟兵去送死。
老好人一旦犟起來,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了,將帥印拱手相讓,自己請命到了先登營。
三天三戰,征袍不見本色。
好在,一直梗在心頭的黃牛寨,終於告破,守兵倉皇而退,棄糧草旗鼓無數。
但宋軍在弩矢、火藥、投石的多重打壓下,死傷也是慘重,整整丟了三千多同袍的性命,真的是用命填出來的攻城道。
石守信在親衛的幫助下,卸下甲冑,除去征衣,先將頭埋進水桶里沉浸了整整半刻鐘,這才如雄獅般的晃著腦袋,把水珠灑的四處都是,他感受著秋風吹拂的陣陣涼意,感受著胸腔中如火灼燒的熊熊火氣,忍不住振臂長嘯。
五絡長須如蛇般的扭曲著,分外猙獰。
離著黃牛寨不過五里的菩薩坪上,臨時撤退到這裡的黃牛寨守將劉強遙望傾灑了三年心血的軍寨濃煙滾滾,佇立良久,最後重重的呸出一口濃痰,仰天怒吼:「就讓孫子你得意幾天,老子還會回來的。」
時當傍晚,夕陽如火。
鳳州軍營的大校場上,卻是人擠人,個個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看向場中即將開始的刺激好戲。
場中,點將台前,用谷席墊著的國旗、軍旗、營旗依次平鋪著,點將台上,三名被俘的敵軍將校正在麻繩的牽扯下,沿邊跪著,顫抖如篩糠。
向訓拖著利劍,緩緩步上點將台,在三名俘虜背後站定,虎目如電,環顧四周,在他的目光逼視下,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祭旗,從來都是午時三刻前,但本帥今日卻要反其道而行之,因為,偽宋已如這西下夕陽,而我大秦,卻是那朝氣澎渤的朝陽,其道大光。
眾將士,決戰即將到來,這裡的黃土青山,便是偽宋的葬場,今日本帥親當劊子手,送他們歸西,殺……」
劍起。
人頭落地。
鮮血井噴而出,揚揚灑灑的淋落在國旗上、軍旗上、營旗上,那血染的風采,如花,如畫。
三劍,三人頭,鮮血飆濺中,三軍將士胸中的戾氣終於被激發了出來,滿場怒吼如悶雷炸響: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