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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忍你讓你又何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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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心想女人就是囉嗦,白天叮囑晚上重複的,竟然囉到全家去了。當下解結啟軸,卻是一幅雅正平和的行楷書法,一看到這幅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墨寶,塵封已久的記憶一下子便湧上了心頭。

「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這是恩師所囑,師兄書貼,當初自己在子瑜身上犯了擰,老師為了開導自己,特意讓師兄寫的,以便自己臨摹靜思。

「逢事要有靜氣,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方能得。」

伊夫子的淳淳教誨再次浮上心頭,甲寅的鼻子便有些堵,自己這位恩師吶,真的欠他太多。

自己這位不成器的弟子成親,他沒喝上喜酒,又因為自己的緣故,最器重的大弟子成親了,也只能遙寄一封家書。

師兄溫潤如玉,不喜政治,不善說謊,說什麼萬里進京應考,也就騙騙不熟悉的外人而已,箇中內情,哪怕他性子再粗疏,甲寅也心知肚明。

他撫著這副墨寶,良久不語,心中卻開始「子曰……」

默背論語。

他好武,做事又喜歡率性而為,那本伊夫子手抄的「論語」,他雖珍藏著,可與這幅字貼一樣,起碼有兩年沒看了,今天卻仿佛腦子又開竅了一般,從頭至尾,竟然一字一落的默了下來。

通篇背完,又回憶起當年雪夜讀書,客船練字等一幕幕溫馨往事,甲寅輕輕的嘆了口氣,當年,夫子特意在蘇州下船,帶著自己與師兄去看「寒山問拾得」那段著名的對話,分明是在教育自己,師兄那和善的性子,哪需要再開悟。

他輕緩的捲起捲軸,一抬頭,發現大帳里只剩下全師雄與施廷敬,其它人卻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

「怪了,你這一頓好想,可夠久了,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可想通了。」

甲寅先啊了一聲,這才搓搓臉,不好意思的笑道:「想起當年恩師授業解惑的往事了,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啊,我就這性子。」

「你這性子誰都知道,某說,你可想好了方略。」

「我先去洗澡。」

「……」

全師雄見他說洗澡便洗澡,轉身就出了大帳,不由搖頭苦笑。

甲寅在赤山的幫忙下,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涼水澡,又修了臉,把冒出來的胡茬刮的乾乾淨淨,子瑜不喜歡他蓄鬚,說看著就老,他在家時,可是三天兩頭要刮的。

身子清爽了,甲寅這才隨意的攏了頭髮,回到中軍大帳,示意錄事參軍起身,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見硯池裡餘墨不多,便對赤山道:「磨墨。」

赤山一怔,這活計,沒幹過吶……

「某來吧,不知將軍需要多少墨水?」

見錄事參軍答話,甲寅笑笑:「不多,也有二三十個字而已。」

帥案後的全師雄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笑道:「難得,今日竟然不提刀了,該不是給喬青山寫信吧。」

「對,等下我寫好了,你再看,現在別過來,你看我我寫,我手抖。」

全師雄與施廷敬本要起身的,當下各自又坐回了位置,等著看甲寅的文章。

甲寅刀法大開大合,寫的字卻是師兄手把手教的,一開始便練的小楷,所以雖然看上去一觸一團墨似的,但字卻寫的小,間架甚緊,一封信寫完,也就一張信箋。

然而,內容卻把全師雄與施廷敬給看呆了,這也行?

因為這封信根本不是信,而是抄錄了一段語錄:

「寒山問拾得曰: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

拾得曰:只要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甲寅揉揉手腕,大笑道:「就把這送去,我恩師特意教的我,便宜那亡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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