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討宋檄文(2/2)
有親衛上前,為王審琦解開繩索,木雲道:「夔州城,虎牙軍替朝廷收回了,至於你王帥,去留兩便,若還記得自己是大周的臣子,那便去益州,李相、王著皆在,大帥更是會出城相迎。」
王審琦揉揉手腕,冷笑道:「若是不去呢?」
「一樣給王帥備好快馬,家小、浮財盡可帶走,去汴梁也好,去江南也好,一切隨意。」
「沒想到秦九年紀輕輕,卻滿是婦人之仁。」
「這不是婦人之仁,若換成石守信或是韓重贇,此刻,該是刀下亡魂了,虎牙軍旗尚未祭呢。」
「……」
「本將軍務繁忙,王帥請痛快一點。」
王審琦呼出一口長氣,抱拳道:「請代王某向秦帥致謝!」
木雲點點頭:「親衛可帶一都甲士走,馬匹卻只能給王帥留下三五匹,若走水路,再調大船一,可夠?」
「多謝。」
「大帥還有一句話相贈,托木某轉告,那位屁股坐上了龍椅,便不再是你五兄,回京後,若能乖乖伏底做小,平安無事,萬不可義氣用事,令其不快,那一位身形雖寬,心胸卻是未必。」
王審琦鼻孔里衝出兩股惡氣,「記下了。」
木雲揮揮手,讓親衛押其回後衙收拾行李,自己則開始操持軍務,編俘有馬霸,安民有史成,警備有三多,他簡單的擬好戰報,交付八百里加急,然後,召集親衛,隨軍記室,面對輿圖,開始發號施令。
……
益州城中,秦越卻是在酒宴正酣時才發表勤王檄文。
檄文大致便是如此,先歷數一下敵人的惡行,再描述一下對手的弱點,誇大一下自己的實力,描繪一下美好的前景。
「……或許有人會問了,為了一對孤兒寡母,為了已經長眠的先帝,動用數萬大軍,耗費錢糧無算,還會造成無數的傷亡,值不值當?」
「本帥的回答斬釘截鐵,值。」
「因為那是大義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秦越長吸一口氣,徐徐吐出,調整了一下情緒,放緩聲調繼續道:「當然,這是本帥自個的決心,仿佛與諸位沒什麼相干。」
「但其實,很相關。」
「因為,本帥若不出兵,蜀中將成焦土,因為當汴梁那位坐穩了御座後,他的所有精力全會放在維穩上,對己族用兵,對外族求和。
是的,那是位只會窩裡橫的傢伙,他畏契丹如虎,他懼党項如狼,不然也不會在瓦橋關上使小動作,不敢與契丹交鋒。
他對契丹的國策是什麼?是花錢買平安,是建立封樁庫,是妄想著用錢把幽燕買回來,這與肉包子打狗有何區別?而這些錢從哪來?全會加到蜀中百姓的身上,因為在其眼裡,蜀人怯弱可欺。」
「蜀人真的怯弱可欺麼?不。」
「蓋因為蜀人善良,有教養,喜歡講道理,但面對刀槍,道理何用?不過兔子逼狠了還要三蹬腳,所以,不久的將來,蜀地起義者眾,而偽宋,為了長久的奴役蜀人,實行焦土政策,將會把所有的城牆推倒,讓蜀人無險可守……」
「啊,這位仁兄問的好,本帥會未卜先知不成?不,本帥不會未卜先知,也不會起卦。這樣的事情,出現在我的夢中,反反覆覆,已不知多少回……這事情,解釋不清楚,但它是如此之真,真到令我恐懼。
諸位,本帥出兵,舉的是義旗,行的是正道,不需要編造這些玄幻的東西來危言聳聽,但我覺的,還是有必要把夢中的故事與大家作一個分享,在我做的那個夢中,還有更恐怖的涯山之後無中國,十數萬人齊跳海。莊生,輿圖……」
輿圖早懸在牆上,幃幕拉開,整面牆皆是,秦越接過指揮棒,準備侃侃而談。
然而,現場已經亂了,四處皆是「嗡嗡」聲,有亢奮浮在嘉賓的臉上,有疑惑寫在他們的額頭上。
一位士紳與陳摶挨的近,輕聲問道:「仙師,大帥以夢境為理由,似乎太兒戲了吧?」
「兒戲?不,你需在的是相信,絕對相信,他的夢境,不會有錯。」
「啊……」
陳摶撫須而笑,表情神秘:「因為心有多大,夢境才有多大,而他的夢境,布滿了那面輿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