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美酒當前(2/2)
沙陀族的血統里,流著的從來都是狼血。
要想狼王退位,只有露出獠牙。
再說了,自個的選擇,還是老狼王默許的,家裡的擔子,有人傳承,自己這個小娘養的,只能另闖出路。
一彪騎士如風般的迎面馳來,領頭的將軍卻是個陌生臉。
這讓白興霸立馬不爽了起來:「虎子呢,他怎麼不親自來迎接?」
「甲將軍負傷在身,不能遠行,故命末將來迎。」
「哦?那傢伙又又又受傷吶,哈,這一回傷在哪?不會弔毛都撥光了吧,哈哈哈……噫,你怎麼不笑?」
來將有些尷尬,陪著笑道:「甲將軍身負十三處刀傷,又領了軍法,一時都下不了地,但備了好酒好菜,為白將軍接風。」
「這還差不多,你黑虎騎的?叫什麼名字?」
「末將張,燕客,現為黑虎騎第一旅旅帥。」
「行吶,牛逼,抵的過兩個常勝營的營指了,燕客燕客,難不成是幽州人?」
「正是,打小給契丹賊子放馬牧牛,十年前跟著張恩公從海上一起南下的。」
「張恩公?」
「恩公上諱藏,下諱英。」
白興霸嚴肅的點點頭,「報仇張孝子吶,老英雄,真鐵骨,改天有緣,得跟他喝上三碗酒。」
「……」
張燕客扭過頭,悄然的翻了個白眼。
白興霸來了,鳳州卻太平無事了,甚至都未派兵來阻截,宋軍只是紮好營盤,連著數日不來進攻,虎牙軍也正好趁此機會養精蓄銳。
秦越卻再次列陣於興元府城下,這一回,送給王彥超的,是一面「韓」字大旗。
然後故技重施,於城下擺出了酒宴。
「王帥,在下好不容易得了一瓶存放了三十年的劍南燒春,不知王帥可有雅興下城來喝一杯。」
城頭上,王彥超輕拍女牆,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問道:「你怎麼看?」
如此沒頭沒腦的問話,當然只問一個人,申先生長嘆一口氣道:「他已勝券在握了,只不知朝廷的援兵何時能到。」
王彥超揮揮手,示意左近其它人退開,這才幽幽的嘆道:「等不到的,攘外先安內,李義聲不除,韓伯達不死,宋玄朗無暇它顧。」
申先生的白眉輕微的揚了一揚,卻笑道:「既然如此,美酒當前,老夫陪大帥去喝一杯?」
「兩軍陣前,很是危險,你手無縛雞之力,本帥卻是難是照顧周全。」
申先生大笑,卻是率先下了城。
莊生將碗筷都用絲帕細細的抹過了,還不見城頭有動靜,忍不住問道:「大帥?」
「放心吧,沒動靜才是好兆頭。」
秦越耐心的剝著柚子,卻是把飽滿多汁的柚肉一股股的翻了開來,燦若芙蓉。
剝好一個柚子,卻又不吃,拿起小刀又削起了梨,左手執梨,右手執刀,只用兩個指頭輕旋著,一圈圈均勻的果皮便散了開來,晶瑩如玉。
才把梨肉切成八片,城門有動靜響起,吱吱啦啦,十分刺耳。
城門大開。
王彥超一身長袍,倒提著一柄儀劍,安步當車,緩緩出城。
他的身左,卻是一位拄著拐的老先生。
除此外,再無旁人。
秦越微笑著站起,用絹帕將手指細細的擦乾淨了,這才躬身施禮,遙遙拜下:「見過王帥,申先生。」
「前倨而後恭,所為又哪般。」
「王帥見諒,年青人嘛,總有那麼一兩天會氣血上涌的。」
「油嘴滑舌,酒呢。」
「來來來,早備好了,王帥請坐,申先生請。」
一個雙手負後似閉庭勝步,一個謙著姿態扮著後生晚輩,昨日還劍撥弩張的兩軍陣前,雲淡風輕,酒香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