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戰馬奔騰,我心飛揚(2/2)
權力、財富、土地,這三座大山,是攀過去,還是被壓倒,起始的頂層設計最為關鍵,一旦確立了制度,再想改就會千難萬難,這也是他暫時無意皇位的重要原因之一,寧可總督總理總參這樣的三駕馬車先拉著,把機制理清楚了,把準備得益者逼急了,如此方有好談的機會。
有些東西,必須在一開始就明確起來。
否則,就會像世宗那樣,累到吐血也只不過是在揮著小鋤頭。
因為自晚唐至今,百多年的亂世,殺到最後,這世界只屬於兩種人,一種是策馬揮大刀的武人,一種是戰火燒不盡的士卿。
如益州,更是士卿多如鯽。
唐末時便有大批大批的大家族湧入,雖是逃兵荒來的,但大家族就是有大本事,大浪淘沙,活下來並繁延下來的,家裡或多或少都臥著虎,藏著龍。
再是王建入蜀,一大批從龍之臣成為新貴,建起了豪門。
孟昶進蜀後,老的權貴又是一番淘洗,然後新的再頂上去,而老的也不是就全淘洗光的,有本事的都留下了,比如歐陽炯,比如李昊,都是前後蜀皆得力的臣子,這些人,怎麼罵他們都可以,但不可否認人家就是有本事。
如李昊,在汴梁也如魚得水,禮部侍郎變成了禮部尚書,出川降官他第一,也不知紅了多少眼珠子。
如歐陽炯,秦越見了都要笑臉相迎,一口一個炯之公的叫著。
這些士卿豪門,形成的經過可能五花八門,有許多還要加個「偽」字,但他們高坐益州的金字塔頂是事實,一邊享受著富貴榮華,一邊掌握著最大的話語權,他們是擁戴秦越登基的最積極者,因為他們已習慣了附身盤吸,秦越要是不登上那個位置,他們無從下口。
這樣的豪門大戶,各州都有,木雲給他名單,不是沒名堂的。
不過與這些人打交道,比打仗還累。
……
比起秦越的煩惱來,甲寅不要太舒服。
戰馬奔騰。
我心飛揚。
這傢伙的身心都蕩漾在春風裡。
那怕細雨菲菲,也澆不滅他那快活的心情。
那怕顧明樓矜持成了啞巴,他也能從她的眸子裡讀出柔情蜜意,這種快活,當年追求子瑜都沒有這般強烈。
蓋因為子瑜內斂,聰慧到他還未開口,便知曉他的意思,很多時候,挫折感多於成就感,他是楞著滿頭筋硬把她追到手的。
眼前這一位不一樣,打生打死打出來的,明明一臉的倔強,卻被自己一把就抱過來了,滿滿的征服快感。
焰火獸知曉主人心意,只好委曲自己,放緩腳步,任那匹胭脂馬與自己並駕齊驅。
顧明樓也有幸福感在身心裡氳釀著,打一離開鳳州城,她就清醒了,卻又願意繼續醉下去,夜裡宿營時,才把心裡話問出:
「她……會同意不?」
「同意,怎不同意,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滿心希望我甲家能多多的開枝散葉,說書坊里三天兩頭都能接到承印家譜的單子,而我們家,想修個家譜都無從修起,所以在益州時,就不知為我相了多少女郎,不過,我都拒絕了,在一起過日子,必須先喜歡了才行,是不?啊,你只管放心,我喜歡的,她便喜歡。啊……我解釋一下呵,你也是天下最好的,一樣好……」
顧明樓便笑了,艷若桃花,甲寅忍不住捉過她的手。她的手形很優美,十指修長,但手心卻有四個很明顯的老繭,硬硬的,甲寅便有些心疼,從腳側撥出匕首,細細的為她修起了繭。
「你這刀不行,做工太糙,回頭讓師父幫你打一對,先用海上的魚骨膠來潤裹萬柄,然後再纏絲絛,那樣有彈性,就護手了,你看我這刀,就這樣的,十分給力。」
「嗯……你那刀,在我那。」
甲寅就笑了起來,全身十萬個毛孔都透著喜悅,手上動作卻更輕柔了。
顧明樓攤著手,任他施為,心中卻想,這人,以後也會如此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