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悠閒與憂慮(1/2)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李昊伸出食中二指,微眯著眼,對準光溜溜的柳枝比了個剪刀手,然後抿起半邊嘴唇,輕輕從犬牙缺口處吹出一口濁氣,無聲的笑了笑,腳上微一用力,逍遙椅晃動起來,他的身子悠悠然的享受著節奏韻率,眼睛緩緩閉上,雪花的鬍鬚在春風的吹拂下胡亂飛揚。
他已習慣了汴京的生活,準確的說,他習慣了沒事就在宅子後院裡曬太陽。
這座匯集了徐無夫婦的審美,以及秦越夫婦創新的宅子雖然面積比起益州的宅子來,小的不能再小,小到只能容下他一人與侍妾居住,兒孫輩們都要另覓他居,但勝在精緻,舒適,雖然徐無還欠著他二十萬貫,但欠著就欠著吧,現在反而有些佩服起那老道的先見之明來。
「父親!」
大郎李瑾也都五十有二了,但在父親面前,還是老老實實,不敢有一絲隨意。
「不知父親喚孩兒來……」
「把家裡浮財攏攏,然後拿出一半來,去金銀鋪換上制錢,為父要用。」
李瑾好嚇一跳:「那……起碼要十來輛大車裝呢,不知父親何用?」
「捐獻,這一回,得輸錢保身了。」
李昊這時才睜開眼睛,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蜀中大戰將起,讓廿九回益州去,孫子輩也就他有出息。」
李瑾懵了,急道:「父親,既然大戰將起,為何還把廿九往戰火里推?」
「死了,是他命短,活著,就有前程。」
「……」
……
南唐,金陵,皇宮。
李煜也有些發懵,而朝堂也亂成了坊市一般。
大宋來了使者,要南唐出兵,沿歸州道西進,往攻夔州,而大宋皇帝也將再次親征,出大散關,往攻秦鳳。
加上大理,三路伐蜀,剷除偽秦,共分蜀地。
因為這,南唐朝廷上也崩成三大塊:
以馮延魯為首的一派主張聽命與宋,派水師往攻夔州。
而徐鉉等人則認為國主方即位,當施仁政,愛百姓,不可妄動刀兵,明顯是打著隔岸觀火意。
至於鄭彥華等糾糾武夫,則認為往攻蜀中,不如伺機渡江奪淮,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不過這樣的話才出口,就遭到了文官們一致的反對,只好閉嘴不語。
最後,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韓熙載一番話暫時結束了沒意義的紛爭,也有了合理拖延答覆的藉口。
「稟國主,軍機大事,先帝常問齊王,又嘗言林虎子真乃無雙將,臣以為,出不出兵,如何出兵,還是召他們回朝一議為好。」
「善,速派六百里加急。」
接到旨令的齊王李景達卻病了,說一切國事,皆在聖裁。而林仁肇則二話不說,立馬起程,快馬加鞭趕到九江,再坐最快的赤馬,日夜不停的往江寧趕。
再快,趕到江寧也已三天後了,日幕時分進城,哪也不停,逕到宮門,請求面聖。
這不合禮制,但特殊時期,李煜還是破了例。
「臣參見國主。」
「林將軍免禮,一路辛苦。」
李煜摒著氣,上前扶起這員虎將,落座時不露痕跡的將手在扶手上擦了一擦。
林仁肇卻忘了自己滿身風塵,赤馬不比客船,不能沐浴,所以汗臭味沾著水腥味,自己不覺得,別人可受不了,更何況養尊處優的一國之主。
「國主,唇亡齒寒,西征乃亡國之兆,西秦在,北宋只會刀兵西向,我大唐可得安寧,若是西秦滅,北宋鐵騎必將南下。」
「這道理……朕明白,可若是逆了北宋,反過來攻打我大唐,又將如何?」
林仁肇道:「國主大可放心,一來西秦才是北宋的死對頭,他宋九重不敢空門外露轉而攻打我大唐的,二來真要渡江,那便讓他們嘗嘗我水師與步兵的厲害,江南多澤國,我有地勢之優,北宋若無十足把握,怎敢深陷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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